骊山东麓,申军大营。
暮色沉沉,连绵的营帐沿着山麓铺展开来,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营中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帅帐内灯火通明,牛油烛的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申侯姜述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铁青,手中攥着一卷书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帐内分列两侧,文臣武将各站一列。
武将行列为,是一名年近五旬的老者,身披青铜甲,腰悬青铜剑,面容刚毅,须微白。
此人正是申国大司马,姜克。
文臣行列为,则是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头戴进贤冠,身穿深衣大袖,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渊。
正是申国太宰,姜辛。
帐内中央,站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文臣。
申侯的目光扫过竹简上的文字,面色愈阴沉。
“砰——!”
他突然将竹简狠狠砸在了案几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案上的铜灯跳了跳,差点翻倒,杯中残酒溅了出来,在暗红色的案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纥野——!”
申侯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个纥野!”
“好一个犬戎戎主!”
“简直贪得无厌!”
帐内众人齐齐一震。
武将行列为,年近五旬的姜克微微抬头,目光如鹰
“君上,那纥野。。。。。。可曾说何时退兵?”
姜克执掌申国军政多年,是申侯最为倚重的膀臂。
帐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申侯身上。
申侯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咬牙道
“退兵?”
“纥野那个蛮酋说镐京是他打下来的,城池土地人口,理应归他所有。”
“他还说,哪有打下了城池却不占据的道理。”
“他能攻下镐京,说明天命在他,又何须急着走。”
申侯的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天命?”
“一群茹毛饮血的蛮夷,也配谈天命?”
帐中一片哗然。
武将行列中,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