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李枕的声音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河滩上的惨状,便收回了目光。
他的怀中,褒姒也看到了这一切,那双淡漠的眸子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转瞬即逝,像是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一丝涟漪。
李伯安抬起头,看向李枕,眼中满是不解
“远祖,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早就知道会生这样的事情是不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早些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们。。。。。。”
“若是你早点。。。。。。”
“若是我早点告诉你们了,又怎样?”
李枕打断了他,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召诸侯联军进入王畿,然后让他们常驻在这里?”
李伯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咬紧牙关,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渗出鲜血。
李枕淡淡扫了他一眼“当他废申后,废宜臼,废嫡立庶、宠妾灭妻的那一刻。”
“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召诸侯联军入王畿,让他们常驻在这里,且不提大周立国三百载,有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不提他能否信任那些诸侯,不提那些诸侯有没有异心。”
“不提那些诸侯是否愿意。”
“不提那么多诸侯长期待在王畿,会不会生乱。”
“也不提镐京的贵族会不会反对。”
“仅仅只是养那些诸侯联军的粮草,谁来出。”
“如今连六师都养不起的大周,能养得起那些诸侯联军吗。”
“你的大王,又有足够的威望,让那些诸侯联军为了他,去跟那些犬戎人拼命吗?”
李伯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大周立国近三百载,王畿之地何曾沦落过这般景象。
李枕一抖缰绳,继续向东而去。
很多时候,就算就早知道历史的进程,也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历史上,犬戎攻破镐京之时。
就连距离最近,同为姬姓的毕、芮、毛、樊、原等国。
也全都是按兵不动,集体观望,没有出兵勤王。
既不帮幽王,也不帮申侯犬戎。
为什么不来?
幽王废长立幼、得罪申侯、重用奸佞,畿内诸侯早就离心。
在他们的眼里,申侯的手里有宜臼。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争本质是王室内部夺嫡政变。
不是单纯外敌入侵,小国不敢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