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在正堂与庭院之间铺陈开来。
正堂之中,设主席一张,李枕独坐于上。
东侧设尊位一张,周室命卿尹衡独坐,案上青铜礼器较他人多出一套,以示天子使臣之尊。
西侧设客位数席,国君偃林居,次为诸方国使臣,再为六国重臣。
阶下庭院中,列僚位数十席,桐安属官、家臣依次落座。
待宾客皆坐定,李枕抬手示意
“献酒。。。。。。”
桑季捧酒登阶,先至尹衡案前,斟满青铜爵,躬身奉上。
这不是侍奉酒水,而是献酒礼。
需要家宰和大祝这种高级核心重臣上前献酒。
李枕端起玉爵,向尹衡遥遥一敬
“新宫安立,蒙天子庇佑,谨奉薄酒,敬祝命卿安康,王室永盛。”
尹衡接爵,向李枕遥遥一敬,饮尽。
主座上,李枕仰头将玉爵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旁侍奉酒水的侍女上前,将李枕的玉爵重新斟满。
李枕端起酒爵,转向西侧,目光落在偃林身上。
这位六国之君,年近五旬,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昔。
两年前,正是他扛着旧贵族派系的压力。
为李枕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人,设新邑,赐封桐安邑尹。
没有他,便没有今日的桐安伯。
大祝至偃林案前,如仪献酒。
李枕举爵,遥敬偃林“两年前,枕一介野人,流落桐安,无立足之地,无糊口之资。”
“蒙君上不弃,授枕以桐安邑尹,使枕有安身之所、立命之基。”
“枕能有今日,皆出偃君所赐。”
“此恩此德,枕铭刻于心,不敢一日或忘。”
“谨奉薄酒,敬谢君上知遇之恩。”
说罢,他举爵仰头一饮而尽。
偃林笑容温和,端起酒爵,向李枕遥遥一敬,亦是一饮而尽。
饮毕,他放下酒爵,笑着开口道“先生今日之功,非我之赐,乃先生之才、之勇、之德所成。”
“昔年先生初至六国,桐安不过两村之地,人口不过二百,田畴尽皆草莽。”
“商旅不通,仓廪如洗,连岁不登,几为荒邑。”
“然自先生至,不过二载——”
“立四时二十四节气,使农人知寒暑之序,不失其时。”
“创轮作换种之法,令瘠土生嘉禾,亩产倍增。”
“铸铜钱以通有无,废贝布之滞,使四方货物辐辏,商贾云集。”
“更定历法,分一年为十二月,一日为十二辰,使万民作息有度,官府征赋有时——”
“此非小惠,实乃开化之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枕身上,满是感慨
“两载之间,桐安从荒村野邑,变为淮夷商货之枢。”
“从人口二百,增至四千余众。”
“从刀耕火种,到仓廪充实。”
“先生以一人之智,化一邑之貌。”
“以一邑之功,利四方之民。”
“今日之桐安,非林所赐,乃先生自取。”
“林所为,不过是识得先生之才,未曾埋没于草野罢了。”
“桐安有先生,是桐安之幸,六国有先生,是六国之幸。”
李枕笑了笑“君上之言,令枕汗颜。”
“若无君上当年授邑之令,枕纵有千般巧思,亦不过流民野语,终埋荒草。”
“是君上信我于微末,容我于异乡,许我试新法、铸新钱、立新规——”
“这才有了今日之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