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大妃这话说的——”
他止住笑,端起酒爵,豪爽地饮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纯婤
“女人多,跟我痴情,有什么冲突吗?”
纯婤微微一怔。
李枕继续道
“痴情,并非专情于一人。”
“真心,亦非只许一人心。”
“世间情分,本就有深浅,却无尊卑,有专属,却非独一。”
“家中婆娘,盼我归期,护我子嗣,这份情,是刻在骨血里的牵挂,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不可负,亦不能负。”
“我李枕平生所好,确是美人。”
“舞姬也好,侍妾也罢,乃至府中内院一个侍女,只要是我带回去的,我对她们皆会真心以待。”
“我收留了她们,便视她们为家人——不送人,不转赠,不以之为货,不以之为玩。”
“痴情者,非不能爱多人,而是爱时皆真,不负于心。”
“或许在世人的眼中,情有独钟方为贞,心无旁骛始称忠。”
“可我却认为,天地广阔,人心亦广。“
“若见美而不动心,是伪,若动心而不负责任,是薄。”
李枕放下酒爵,看向纯婤,目光坦荡
“我见美人而心动,欲纳之于室——此乃忠于本心,是为诚。”
“纳之而后护其身,安其心,授其名分,全其尊严——此乃不负所托,是为义。”
“既许终身,便不转赠、不轻弃、不以之为货——此乃一诺千钧,是为信。”
“诚以动念,义以立行,信以守终。”
“动念于前,便担责于后,一诺既出,生死不负。”
“诚、义、信,三者俱足。”
“这不叫痴情,叫什么?”
纯婤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像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甚至于,他绝对能够堪称是这个时代最痴情,最专一的人。
他不仅痴情、专一。
他还仁厚、有德、有君子之风。
因为在这个时代,痴情专一,只针对于正妻。
正妻是这个时代唯一被承认的爱人,妾不算人。
不移妻位、不夺妻宠、不负初心,就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深情”。
李枕若是对妾室只是玩玩,玩完后,把妾室拿去卖钱,换东西。
叫做洁身自好、重情、不淫、守心,被视为自重、专一。
把侍妾送人,卖掉,不但不扣分,还是“痴情专一”的加分项。
李枕玩完了妾室之后,要是不把妾室送人,不卖掉换钱,反而善待她们。
说明李枕这个人仁厚、有德。
因为在这个时代,只有对正妻的感情,才算“情”。
对妾,那不叫爱,叫恩宠、宠幸。
只要李枕不动正妻,不抛弃正妻,那他就是个痴情专一的人。
他不抛弃正妻,又善待妾室的行为属于
情有独钟,恩遍侧室。
爱有专属,行不失仁。
说李枕是这个时代的绝世好男人,一点不为过,更不算是歪理。
李枕见自己的话似乎已经触及到了纯婤的灵魂,笑着靠回坐塌
“大妃方才说,给我权势,给我财富,给我女人——包括你自己。”
“说实话,权势于我,不过护花之篱。”
“财富于我,不过养家之资。”
“我有桐安之邑,有商路之利,有铜钱之制,周室赐我客卿之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