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远蛮夷方国和小方国,也没有册书副本,由司马口头传命。
因这类型的方国实力弱小,不需要什么‘受命之证’,仅需被动执行就可以了。
等同于我跟你说了,你能不能理解,会不会去照做,我不管。
我只看你日后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做的是不是我说的那个意思,符不符合我的标准。
要是你没有做到,那就不是一句什么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以你的实力和地位,是你得想办法理解我的意思,而不是我想办法让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我管你是不是真的没听懂我的意思,你没做到,那就是有‘不臣’之心。
你都有‘不臣’之心了,那我就只能出兵平叛了。
册书副本的整个授予过程,秩序井然,等级分明,充分体现了周室“亲疏有别、尊卑有序”的统治逻辑。
待所有册书、符节授予完毕,大宗伯唱礼
“王命已布,册书已颁。”
“望诸卿各守其土,各尽其责,共保周室万年之基!”
“礼成——拜谢——!”
殿内殿外,所有人再次齐刷刷地向着御座方向,行下今日不知第几次的稽大礼,声浪再次响起
“天子圣明!敢不奉诏!”
御座上,年幼的成王在周公的示意下,微微抬了抬手。
周公代答“礼成,众卿辛劳。”
至此,大朝正最核心、最严肃的政令宣示环节,终于结束了。
李枕暗暗松了口气,只觉得双腿站得都有些僵硬麻木,腹中也传来隐隐的饥饿感。
抬头望了望殿外天色,日头已然高悬,时辰应该已近午时。
接下来,按照仪程,就是宴飨、射礼二仪了。
简单来说就是先吃饭,然后再去射宫行射,以“射”定尊卑、验武备。
周人尚武,大射礼是大朝正的“收尾仪典”,核心是以射艺明等级,以武备示天下。
这点,李枕还是知道的。
明堂为礼之核心,专司祭天、朝会、施政等最高等级的政教仪式。
辟雍是周室专设的“宴飨、射礼、睦邦交”的礼制场所。
傧者上前,引领诸侯公卿出明堂太室,前往辟雍。。。。。。
。。。。。。
朝歌城外,牧野。
这处曾决定商周天命更迭的古战场,在凛冽的朔风中尤显肃杀。
新筑的盟誓土台高踞于一片微微隆起的丘地之上,台分三级,上立旌旗。
北侧,黑底玄鸟的大纛(dao)在寒风中沉重地翻卷。
南侧,赤底交龙旗猎猎作响。
两旗之间,一尊青铜大鼎沉默伫立,鼎中未燃的薪柴散着松脂与陈血混合的古怪气味。
寒风卷过原野,出呜咽般的尖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冻土的腥气。
在这肃杀的天地间,两支大军,隔着百步之遥,无声对峙。
北侧,是武庚的殷商遗军。
约莫三千人上下,阵型远不及周军严整,却透着一股剽悍与悲怆。
前排是近千名真正的殷商老兵或贵族子弟。
他们大多还能披着老旧但保养尚可的皮甲,少数甚至有着传承下来的,色泽暗沉的青铜胸甲。
手中兵器五花八门,长戈、厚重的青铜钺、带着倒刺的夷矛。
后排则是更多衣衫单薄的殷商遗民青壮。
他们多数仅着厚实的葛麻衣裳御寒,武器也简陋,多是削尖的木矛、绑着石块的木棒,甚至农具。
他们的脸庞冻得青紫,眼神却异常复杂,混杂着对过往的迷茫、对现状的麻木,以及在武庚煽动下重新点燃的、微弱却执拗的复国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