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初。
我在心中轻轻念着她的名字,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描摹着她的模样。
我好想你。
你到底在哪里?
我走上台,微笑,鞠躬。
等我重新抬起头时,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之前她坐过的位置——她总是喜欢坐在靠后的地方。
倒数第三排,左起第五个座位。
我上一次音乐会时,她就坐在那里。我记得,她那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衣服。
其实从舞台上看到的观众席,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脸;可我就是知道那个人是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的一切都和别人不同,她对我而言,是如此特别。
我扬起下巴,对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微笑。我很开心,她能来听到我的演奏。
这种感觉像是世界上最隐秘的默契,我演奏出已经在这世界上奏响过千万遍的乐曲,可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只为她存在。
可是今天……那个位置正坐着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我愣了一下。许念初……她是有什么事吗?
我明明特地求妈妈把时间改到了周六,为的就是希望她能来。
但是为什么?
她明明未曾缺席过我的任何一场演奏会。她明明听得见我练琴的声音,家里的桌子上甚至放着我的节目单,上面明确的写着时间和地点。
她明明知道的,我有多想让她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泼下来,我的手指也忍不住跟着一抖。琴弓紧跟着失去了控制,一声尖锐的不和谐音在大厅里划开。
嘈杂的心跳淹没了音乐。
不会的,不会的——我拼命安慰自己,重新稳住手,强迫身体回到节奏里。
好在意外只是短暂的一瞬;中场休息时,我还是忍不住偷偷拿出了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上一条信息,是音乐会的邀请,但是没有任何回复。
可能真的是太忙了
我盯着屏幕,打了又删。
——“你怎么没来?”
听起来很像是责怪她的意思,但是并非我的本意。
——“你怎么没来呀?”
会好一点吗。
——“你不在,我有点紧张”
如果这样说的话…会不会让她有压力吗?万一是因为有事要忙才…
我一遍遍的删除,到最后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只是指尖在屏幕上呆滞的停留。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身后传来老师的声音,催促着我赶紧准备一下该上台了。
我抬起头,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化妆间的灯光太白,把我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马上就来。”
我听到自己毫无波澜的声音;我轻轻放下手机,只留下草稿箱里那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后来,我回到家。
卧室门没关,里面的灯还昏黄着,空气残留着雨天未散的潮气。
她坐在书桌前,埋着头写作业。
我越过她身边,把琴盒和外套放在地上;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演出时的裙子,妆也没来得及卸掉,睫毛膏也已经在眼角晕开。
我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她身后,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等啊等,等她开口,等她能给我一个拥抱。
可什么都没有。
我就算再迟钝、再天真,也终于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