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劳瞬间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拍晕。
得罪了这麽大的虫,他以後还有活路吗?
其他管事虫看到布劳这种反应,再看看斯蒂夫和索尔那无比相似的面孔,当即也回过味来,纷纷惊掉下巴。
反应快的後排虫发现事情不对已经头也不回地跑路,生怕晚跑一步就会被斯蒂夫记住长相秋後算账。
而布劳就没有那麽好运,他瘫在地上满头大汗,在斯蒂夫步步逼近後强撑着起身赔笑脸:“斯蒂夫阁下,抱歉抱歉,请您原谅,我刚才绝对没有侮辱您的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他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到一旁直愣愣盯着索尔的阿德蒙那,忽然找到了背锅虫,伸手去指他:“是他,都是他!一定是他绑架了索尔阁下,这才让索尔阁下流落此地,斯蒂夫阁下您。。。”
“闭嘴!”布劳的话被索尔厉声打断,而他过于激动的反应也引来了斯蒂夫意味深长的一记注视。
索尔当然注意到了雄父的注视,他心里是有些畏惧这位父亲的。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看着布劳肆意诋毁阿德蒙那。
“阿德蒙那是我的朋友,收起你卑劣的伎俩,我们今天来,就是要你偿还阿德蒙那和其他所有工虫应得的钱,少一分都不行!”
在斯蒂夫和一衆守卫虫的注视下,布劳当然不敢再有任何异议,承诺按数发放工钱,并且以後也不再苛待工虫。当然除此之外,他还要因先前蓄意勒索抢夺追杀索尔,而接受斯蒂夫的控告。
处理完这些事,塔利父子迎来无声的对峙。
斯蒂夫看着一直垂头沉默,身体却明显偏向金眸雌虫而远离他这位父亲的儿子,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当初拒绝做生存训练并与我大肆争吵的是你索尔·塔利对吧,可我怎麽看你现在又不想离开了呢。”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阿德蒙那,阿德蒙那当即浑身肃立,双手紧贴裤缝立正站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什麽。
索尔见状,无声地挪了挪步子,挡在阿德蒙那身前。
斯蒂夫眼神微眯,却也没有多说:“行了,没有给你磨叽的时间,该离开了。”
索尔一愣:“去哪。”
斯蒂夫略他一眼,语调上扬:“去哪?怎麽,你出来几日就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了。”
索尔看了眼身边听到这句满脸失落,直勾勾盯着他的阿德蒙那,喉咙有些发干:“等,等等,我还有点事要做。”
斯蒂夫再次看向他,表情开始变得不耐:“你想让我再说第二遍吗。”
索尔身体一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像一个倔强的闹脾气的虫崽。
争锋相对时,阿德蒙那扯着笑出声打圆场:“叔叔,您别生气,太突然了,小尔只是。。。”
他顿了顿:“索尔阁下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索尔在听到阿德蒙那这个称呼时,眉头紧蹙,他不想听到这只雌虫如此生疏的叫他,却又无法在父亲面前开口纠正。
最终索尔还是被迫跟着斯蒂夫离开,他厌恶这样被父权压制的自己。
他想要快点长大,快点逃离。
在最後登上飞船的那刻,索尔回头对阿德蒙那无声说了句:“等我。”
阿德蒙那站在原地,看着索尔消失在关闭的舱门後,看着飞船远去,最终偌大的飞船只剩下一个小点。
那些童话般的相遇与冒险仿佛都是阿德蒙那做的一场梦。
他愣了许久,最终忍不住用指腹碰上自己的嘴唇。
想,原来他不是雌雌恋。
柏林和楚辞从地上爬起来,他们嘴张得老大,到现在也没有合上。
“谁会相信啊,这几日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是索尔阁下?说出去也没虫会信的吧!”
“天啊,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快,柏林,你快让我打一下看看痛不痛!”
“为什麽不打你自己!”
相比于这边的吵闹放松,飞船里的气氛很是紧绷。
斯蒂夫坐在宽大的皮椅上,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几日不见,你让我刮目相看啊,我亲爱的儿子。”
雄父从不会如何亲密的呼唤他,这大多数时候代表着恼怒至极的阴阳怪气。
索尔知道雄父会生气,因为自己挑战了他作为父亲的权威。
放在之前他会道歉平复事端,但今天,他不想这麽做。
“为什麽您突然要带我离开,我想这不是您的原定计划,请告诉我原因。”
“呵。”斯蒂夫看着倔强少年的脸,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次的训练全都放在跟那些雌虫鬼混上面!索菲罗星爆发无特效药瘟疫,并极速往周边星球蔓延,已经被划为牺牲区,你连这样的信息都能够忽略掉吗!”
“牺牲区。”索尔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牺牲区,顾名思义,是为了不造成更大损伤而牺牲掉的地区,星球或轰炸,或沉降。
历史上有很多这样的星球,而这里,索菲罗星,即将变为下一个牺牲区。
索尔声音沙哑地开口,问父亲:“那星球上的居民呢。”
斯蒂夫掠他一眼:“你觉得呢。”
“当然是一起被‘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