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微顿,未尽之言比任何明确的威胁更具压迫。
场下死寂一片,众虫屏息,无敢动者。
卡斯珀也不催促,他走下台阶,在仆役队列前缓缓走过。
目光细致地掠过他们的鞋履、裤脚、指缝……
蓦地,他在一个低垂着头,身形瘦小的亚雄面前停驻。
这只亚雄的鞋帮上,沾染着几点与库房角落如出一辙的湿泥——这泥是庄园西侧,临近一处排水口的地方,独有的。
“抬头。”卡斯珀令道。
那亚雄浑身剧颤,缓缓抬起脸,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骇然。
“你鞋上的泥,从何而来?”卡斯珀声线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亚雄心头。
“小、小的早间去了西边菜地……”
“西边菜地土质干爽。”卡斯珀截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锁定猎物的鹰隼,
“这泥,只有排水口附近才有。而那排水口,正好可以通往主宅外围,避开守卫耳目,是也不是?”
那亚雄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是……是细足管事逼迫小的所为!他许诺……事成后给小的找个好雌主……”
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面色大变的细足身上!
细足猛地跳起:“你血口喷人!”
卡斯珀不再看他,对石砚令道:“搜查他的居所,封锁消息,即刻缉拿同党。”
真相迅速水落石出。
细足乃原管事墨池旧部,对卡斯珀心怀怨恨,勾结库房看守及这名亚雄,里应外合盗取矿晶,意图制造事端,构陷卡斯珀管理无方。
矿晶尚未转移,藏于细足床下暗格之中。
人赃并获。
卡斯珀立于前院,看着面无人色被护卫押下的细足,容色冰冷。
“按府规,盗窃府库物资,勾结内外,该当何罪?”
石砚躬身:“废它一只手,发配苦役营。”
卡斯珀颔首,未有丝毫迟疑:“照章执行。”
冷酷的命令,果决的处置,令庄园上下仆役尽皆股栗。
这位年轻的监管者,不仅洞察秋毫,更兼铁腕无情!
处置完庄园事务,返回府邸,已是夜深。
卡斯珀身心俱疲,眸光却较往日明澈。
他刚踏入澄翼阁院门,就看见阿拉里克竟坐于外厅之中,指尖把玩着一枚赤铁矿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