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反问如同炸弹一般向他抛来,沈雁北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些年来,黎穗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自己?”黎槐的嗓音顿了顿:“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沈雁北站起身子,目光转向黎槐“是你让她变成这样的。”
朝阳的光辉浅浅地洒在地面上,仿佛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界限分明的线条,琴房里陷入了异样的安静,只剩下秒针走动的声音。
……
小时候的黎穗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沈雁北记得,她爱穿粉红色蓬蓬裙,不说一点脏话,闻到讨厌的烟味也只是轻轻皱了皱鼻子,跟个行走的小小草莓蛋糕一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
空气中飘浮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小小的黎穗眼泪汪汪,华丽的公主裙也变得脏兮兮的。
黎槐的声音冰冷:“只是摔倒吗?”
黎槐明明只比黎穗早一个小时出生,却一直像个小大人一样。
黎穗抿着嘴唇,脑袋几乎埋进了胸里,像一个鸵鸟一样。
“老实说。”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黎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哥哥你凶我……”
黎穗伸出粉拳砸向黎槐,黎槐皱眉抓住了黎穗的手,冷声道:“不要骗哥哥。”
“我……我打人了。”黎穗结结巴巴地说道。
黎槐闻言,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这才对。”
黎穗诧异地抬起头,一时间都忘记哭了。
黎槐弯下腰,冰冷的指腹在黎穗的伤口处轻轻打转。
“打架没什么的,犯错也没什么,受欺负了哥哥会帮你。”
“但你,不能对哥哥撒谎。”
黎槐和黎穗的父亲逝世多年,而母亲常年不在国内,所谓长兄如父,黎槐自然而然地扮演起父母的角色。
但黎槐从来没有好好教导过黎穗,只让他遵循一个准则——不准对哥哥撒谎。
在黎槐看来,自己的妹妹太过单纯善良,如果产生了什么关于恶的想法,也只会是撒旦引诱的结果。
从霸凌者,变成受害者。
黎槐就像用沼泽来栽培一朵恶之花。
于是,黎槐认为是有人灌输了错误的观念,真正有错的并不是黎穗,正因如此,不管黎穗做了什么,黎槐都会为她兜底。
渐渐地,黎穗对于恶的底线越来越低,她变得反叛狂傲、娇气蛮横。
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对别人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