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黑甲士卒同时停步,纹丝不动。
安然转向前来传令的禁军,沉声回话:“陷阵营在此候命,按规制,我等身份特殊,不入皇宫。”
禁军领命,快步入宫回禀。
主力大军继续向前,行至皇宫正门之外。
丹陛之下,旌旗林立,百官分列两侧。女帝一身明黄常服,亲自带着满朝文武,出宫迎候凯旋之师。
布青抬手示意,对身侧陈立吩咐:“你带领大军在此原地等候。”
说完,他带着虎子,还有卸了鬼面的安然,三人上前,一步步踏上宫前石阶。
三人齐齐躬身叩拜,声如洪钟:
“臣布青,携虎子、安然,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数万将士,轰然齐齐单膝跪地,声浪直冲云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得宫阙檐角铜铃不停晃动。
女帝眼底光彩翻涌,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快步上前,抬手虚扶,清亮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诸位爱卿,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布青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女帝,目光沉稳。
一旁的李相站在百官队列之中,看着安然无恙、稳稳立在殿前的布青,心口一阵发紧,袖中手指死死攥紧,面上却只能跟着一众朝臣,挤出恭贺的笑意。
囚车之中,耶律齐隔着木栏望向皇宫方向,神色灰败;一旁重伤的拓跋烈闭着眼,一言不发。
长安的庆功喧嚣已然拉开,可暗处的暗流,依旧未曾平息。
大殿百官散去,喧嚣落尽。
女帝赵灵溪屏退所有宫人、太监、侍卫,偌大的御书房之内,仅剩下她与布青二人。
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赵灵溪褪去了朝堂之上端庄威严的帝王神色,眉宇间积压多日的怒意与忧色尽数流露。她转过身,目光沉沉看向布青,轻声道:“布青,无人在外,你据实所言,南疆归途、孙干身死、李德荣之事,从头到尾,细细告知朕。”
布青躬身颔首,毫无隐瞒。
从当初陈立收到胁迫、孙干暗中勾结丞相、蓄意拖延军粮、意图断南疆前线生机,再到归途半路突现顶尖黑衣死士、当众灭口孙干、杀手口中直言“丞相密令、杀无赦”,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尽数禀报。
听完所有始末,御书房内气氛瞬间冰封!
赵灵溪纤纤玉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好一个李德荣!!”
她压着怒意,声音清冷发颤:
“好大的胆子!!”
“敢暗中勾结朝臣、私设死士、操控粮草战局、谋害前线大军!”
“甚至敢明目张胆半路灭口朝廷命官!”
“眼里还有大夏律法?还有朕这个陛下吗?!”
孙干纵然是奸佞走狗,可终究是朝廷任命官员。
李德荣私蓄杀手、擅杀朝官、干预军政、祸乱战局,桩桩件件,已是谋逆大罪!
布青微微垂首,语气沉稳凝重:
“陛下息怒。”
“臣心知陛下震怒,可如今,我们无凭无据,所有杀手皆是死士,出手干净利落,做完任务尽数撤离,不留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