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湾?
有点耳熟。
我怎么会在公交车上?这是要去哪?做什么?
林拾西四下看了一圈,找到最后排的空位坐下,缓了很久才让心跳恢复平静。
他翻遍口袋,发现除了一张公交卡和身份id卡,其余什么都没带。
林拾西望向窗外。
天气阴沉沉的,街道上车流如织,远处建筑的屋顶上还有积雪。
雪。
对,下雪了。
林拾西闭上眼努力回忆,一辆黑色轿车闪过脑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依稀有人叫了声“小玫瑰”。
记忆如烟花乍现,杂乱交错,留存时间也短。
等公交车驶至终点站台时,那段蒙太奇似的记忆碎片也消失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还记得“家”在哪。
一切等回去再说。
然而,回程并不顺利。
明明只需要倒一班公交,六站地就能到家,他却频繁坐过站、上错车,短短半小时的路程,他愣是折腾了几个小时。
林拾西身心俱疲。
一段段陌生的记忆碎片,如煮沸后的气泡,涌上水面又飞速破裂。他试图将它们记下,可往往刚一动笔,或者等待录音笔开机的功夫,便又忘了。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四天。
甚至有一天,他突然给陆承安打去电话,问对方说的生日party究竟在哪举办。
陆承安立刻放下工作,带他去医院做脑部检查。
复查结果没有异常。
医生看看报告单,再看看林拾西憔悴的脸,判定他应该是精神压力太大,造成的暂时性记忆错乱。
但这也释放了个好的信号。
说不定哪天,那些自认为已经遗忘的片段,就会被潜意识重新拾起。
放松心情,纾解压力,应该能有好转。
可公寓里冷冷清清的,林拾西一个人待着,时时刻刻被失去沈淮序的现实压着胸口,无法喘息。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疯了。
为了自救,他必须短暂地从命运旋涡中抽离,哪怕短短几天也好。
陆承安提议:“搬去我家吧,我们住在一起,也方便我照顾你。”
林拾西拒绝了。
他必须找点事做,暂时不去想自己,想沈淮序和席凛,当然也包括陆承安。
于是,他回了宠物店上班。
丁倩本打算让他多休息两天,但林拾西执意留下,甚至拿了换洗衣物,晚上也不回公寓,就在店里睡。
正巧,这两天天气转晴,店里给宠物洗澡的预约排得满满当当。
林拾西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就在店里支一张行军床,怀里抱着猫,脚下趴着狗,脑袋一沾枕头,不出两分钟就能睡着。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
林拾西感觉被治愈许多,再没出现记忆错乱的情况,甚至连席凛这号人都快忘了。
因此当席凛牵着一只边牧出现在他面前时,林拾西望去的第一眼目光是讶异中透着几分冷淡与陌生的。
应该是巧合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