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着陪了沈淮序大半日。
临近中午,准备切蛋糕时,陆承安接到一通工作电话,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林拾西说:“你去忙吧,我想再多待一会儿。”
陆承安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我蛋糕还没吃完呢,”林拾西说,“我记得家在哪,自己能回去。”
“……那好,你注意安全,”陆承安叮嘱他,“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电话又在响,林拾西摆摆手:“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等陆承安走后,他席地而坐,切下一小块蛋糕放在墓碑前。
蛋糕是他今天特意起个大早亲手做的,裱花很丑,奶油抹得也不平整。
林拾西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卖相不行,但味道还可以。”
他闷头吃掉大半个蛋糕,嘴里甜得发腻,到最后发酸、发苦。
吃不下去了。
林拾西抽抽鼻子,抬眼看向墓碑。
“你如果不喜欢,想吃点别的,就托梦告诉我。”
墓碑上,照片里,沈淮序白衬衫、黑短发,笑意温柔地凝望着他。
林拾西瞬间红了眼圈。
“序哥……你来过我梦里吗?我怎么都不记得?”他喃喃道,“本子上也没写,应该是没来过吧。”
声音低下去,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即散。
林拾西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恐惧。
他很怕。
他怕有一天会忘了沈淮序,甚至忘了他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忽然泛起丝丝凉意。
林拾西抬眸,发现下雪了。
米粒般的雪晶落在脸颊与颈间,很快被体温融化。
他在雪中坐了一会儿,等手脚快被冻得麻木,才起身跺了跺脚,把吃剩的蛋糕盒子收拾好,擦干净沈淮序的照片。
“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走出墓园时,雪下大了,一粒粒冰晶变成了片状的鹅毛雪。
地上很快落了一层白。
墓园附近车辆很少,林拾西一个人沿公路往前走,四周雾蒙蒙、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时间一长,甚至有些眼晕。
近处矗立的山体如同隐匿在薄雾后的巨大怪物,走在其脚下,仿佛误入一场充满悬疑色彩的微恐电影。
林拾西一边走,一边无厘头地想,这时候如果冒出一辆出租车,那司机大概率是个正在寻找猎杀目标或者准备抛尸的连环杀人狂魔,也许他会以捎人一程的名义骗人上车,然后关门落锁,张开血盆大口。
越想越猎奇时,一辆从身边呼啸而过的黑车忽然亮起刹车灯,刹停几秒后,开始向后倒车。
我靠!
现实与想象重叠的一幕,把林拾西吓得汗毛倒竖。
一瞬间,脑袋不晕了,腿也不疼了,他掉头就跑,一口气冲出几十米远。
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轮车?
听见引擎声快速逼近,林拾西心跳如擂鼓,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黑车竟调转方向,逆行朝他驶来!
出事的那个雨夜,在脑海中飞闪而过。
林拾西脸色煞白,咬牙冲向路边护栏。
栏杆外是一片陡坡,野草丛生,跑进去应该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