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还搭在那块焦黑地砖的边缘,青烟正从裂缝里一缕缕往外冒,像是灶台底下没烧尽的柴火。他没动,队伍也没动。刚才那一套“三二一落地”的口令虽然稳住了阵脚,但谁都知道,这地方的麻烦还没走干净。
他蹲下身,指尖离地三寸虚悬着试了试,热气扑上来,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雷击木的味道。这感觉他熟——上回在坊市用签到得来的“伪劣聚灵阵图”骗人交保护费时,就闻过这味儿,那是阵法残余能量在缓慢释放的征兆。
“都别往前蹭。”他头也不抬地说,“再走一步,炸的可能就不只是裤子了。”
队伍立刻往后缩了一小步,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他拿主意,等他出招,等那个传说中“系统出品,绝不坑爹”的奇迹再次上演。
他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一股清凉感顺着天灵盖滑下来,像有人往他脑子里倒了杯冰镇酸梅汤。紧接着,一段模糊的符文图谱浮现在识海里,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用炭条在墙上画的涂鸦。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它和脚下这片地砖有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又来这套。”他睁开眼,嘀咕了一句,“给个钥匙还不给说明书,真当我是万能翻译机?”
他把青铜鼎从腰间解下来,轻轻放在焦砖旁边。鼎不大,锅底还沾着昨晚炖猫饭留下的糊渣,看着跟路边摊捡的破铜烂铁差不多。可就在它落地的一瞬,鼎身微微一震,底部浮起一层极淡的光纹,和地上的残留符文隐隐对应上了。
“原来是个频率活。”他眼睛亮了。
这陷阱不是靠踩重触,也不是靠灵力强弱判断敌我,它是听节奏的——就跟人走路打拍子似的。只要脚步乱了节拍,地面就会给你来个“惊喜套餐”空间撕裂、反冲爆炸、外加免费传送回起点(如果运气好没被炸成灰的话)。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盯着地砖看了几息,终于摸清了门道。
“机关运行周期是‘三短一长’。”他自言自语,“安全窗口在长脉冲结束后的两息内。也就是说……”
他抬起脚,深吸一口气,忽然喊道“三!”
一脚落下。
地面符文闪了一下,黯淡下去。
“二!”
再落。
纹路微动,未激活。
“一!”
第三步踩实,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停!”
最后一字出口,他定住不动。地砖彻底安静下来,连青烟都不冒了。
“成了。”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这不是比跳广场舞还简单?”
他转身面向队伍,声音提高八度“都听好了!接下来走路按我口令来——三、二、一、停!每步必须卡准点,落地就定住,别晃悠,也别抢拍子。谁要是提前半秒,我就让他去后山喂三年灵鸡。”
没人笑。大家都盯着他刚才走过的那几块砖,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特别安排”的幸运儿。
第一个弟子照着口令走过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三、二、一、停——顺利通过。
第二个稍微顺溜点,第三个人差点抢拍,在“一”字刚出口就迈了腿,脚尖刚沾地,砖面红光一闪!
“定!”方浩一声吼。
那人立刻僵在原地,腿悬在半空,脸都白了。
方浩快步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种,连符墨都没画,外人看了只会觉得是擦手用的废纸。他往那块砖上一贴,红光缓缓退去,最终熄灭。
“宁晚勿早。”他把纸揭下来收好,语气平静,“生死在此一举。下一位。”
队伍重新排好,这一次没人敢抢拍了。一个个跟着口令,三、二、一、停,动作整齐得像练了十年广播体操。方浩走在最前头带节奏,时不时回头扫一眼,确保没人掉队。
最后一人踏过安全区时,整片陷阱区域彻底沉寂。地砖恢复原本色泽,符文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什么危险。
他站在前方高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归于平静的地面,伸手摸了摸胸口——签到功能已经冷却,提示今日额度用尽。
“行了。”他说,“歇够了就继续走。不过下次再碰这种地儿,记得先问问我今天签到了没有。”
队伍慢慢聚拢,气氛比之前松了些,但没人敢真的放松。他们知道,这片未知领域的路,才刚刚开始。
方浩转过身,望向前方逐渐开阔的通道。光线依旧朦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开了。他迈出第一步,靴底落在石板上,出一声轻响。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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