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说着说着,思路竟然逐渐理顺了:「其实你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为'谁会在那种情况牺牲'这个命题找到答案?」
说到这里,顾辞感觉真是讽刺,不禁苦笑:「你们玩心理的……」
「韩响」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消失了,被雷打不动的镇静取代。
顾辞将话说到这一步,对话再藏着掖着也没什麽意思了。
「韩响」幽幽道:「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找到答案。」
「什麽?」话说到这里,顾辞的眼底已经满是敌意。
「韩响」稍微一歪头,问:「你为什麽没有杀我?」
顾辞听着这个问题,琢磨了一会之後竟然笑了起来。
直到「韩响」逐渐因为好奇稍一松懈,一声枪响将身後马车吓得几乎脱缰。
而开枪的顾辞只是站在原地,望着深冬的夜里枪口缓缓升起的几缕青烟:「这个问题还没有到交卷的时间吧?」
谁都没有想到顾辞会突然开这一枪,就连始终胜券在握一般的「韩响」都因此闪过了错愕的神情。
他捂着肩头半退几步,真实肉。体带来的疼痛让他退步同时还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你……」他张了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顾辞皮笑肉不笑:「我?我可没说我不杀你。」
「真是抱歉,让你失望了,」她再次上膛了一颗子弹,指向面前的「韩响」,「提丰先生?或者说……」
「范?」
顾辞话出口,面前「韩响」的神色先是微末的震惊,又开始一点点转为了欣喜,开口时他言语间满是对顾辞的欣赏:「你是怎麽猜到的?」
「猜到?」顾辞问,「难道不是你一步步诱导我去发现吗?」
「答案都摆在明面上了,再猜不出来多少是有点不礼貌了。」她鼻中轻笑一声。
「尽管我也不是很懂你们什麽心理学的门道,但心理暗示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
从怀表开始,再到金约商行不能在明显的那些提示擦肩而过。
提丰几乎是已经把他的身份摆在了明面上,试图让顾辞去猜。
而这大概也是提丰的恶趣味之一。
「我不认识你……」说着,顾辞又想到了自己失忆这件事,「起码仅存的记忆里我不认识你这麽一号人物,所以杀一个对我有敌意的陌生人,这不算是什麽难事。」
「而且你都在边屹柏这里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估计你也死不掉吧。」
「所以要在这个世界破局,我什至都不会背负什麽罪恶感。」说到这里,顾辞甚至在语气中夹杂了几分挑衅,试图从对方面孔上挖出一点别的情绪,「只会觉得你很可笑。」
可提丰仍然是笑着,笑得愈发张扬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