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救人?”算命瞎子有些意外,“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你还想医者仁心,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就不怕最后把自己搭进去吗?”
“医乃仁术,不是邪术。”尚炯把牛胯骨丢在雪地中,“药王爷孙思邈曾说过,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好!好!好!”算命瞎子连说了三声好字,“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就冲你这个善心,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
“尚神医要不要再好好想想?”胖头孙在一旁劝道,“不过这贼也是坏,万一引导我们上当就麻烦了。”
胖头孙也是没了主意,说话两头堵。
尚炯摆摆手,语气坚定道:“我救,我选择相信樵老!”
“好!”算命瞎子道,“真是执迷不悟,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
双眼无神的杨夫人,她的脚机械地刚迈出格子,只听一声巨响,立刻灰飞烟灭。
杨夫人站的是第二排第七个格子,怎么会爆?这,难道樵老的提示是错误的?或者是受到了算命瞎子的误导?中了计?
算命瞎子道:“真可惜啊!按照我补充的……”
算命瞎子话音未落,只见尚炯拿出火折子:“我们不商量了,我选我自己!”
话音落,火折子一抛。
呼的一声,从衣角开始,逐渐变成烈焰,火舌缠上了尚炯衣袍。
烈火烈烈,黑烟滚滚,在风雪长甬道里翻涌。漫天飞雪落在火上,嗤嗤化作白雾,一边是万古寒冰,一边是焚身烈火,冰火在这王府甬道之间狠狠相撞。
火烤得周遭积雪急速消融,顺着石板缝隙流淌,转瞬又冻成薄冰。热浪冲开迎面风雪,墙根的积雪被火浪吹得四散飞扬。尚炯身子被烈火裹住,浑身漆黑,看不出最后的悲喜。他挺直脊背,立在熊熊火光之中。
他没有呼号,也不曾挣扎。医者本是生人,如今以身赴火,不为求活,只为守一份义。胡须衣料在火中噼啪作响,浓烟熏得已看不出双目,可他始终站得稳当。
甬道长风呼啸,雪落不止。墙外是滇地苍茫风雪,墙内是沐王府百年旧宅,长巷烈火灼灼,火光映白漫天飞雪。
不多时,火越烧越盛,人影渐渐在烈焰里淡去。风雪依旧不停,漫天碎雪,静静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长甬道之中,烈火呜咽,风雪萧萧。一代神医,就此在沐王府的漫天风雪里,化为灰烬。
一下子连死了两人,宛儿突然憋不住了,眼前一黑,身体不住摇晃,要不是宋应星在旁边搀扶,恐怕早就昏厥过去。
慧梅也绷不住了,带着泪水,直接向第三排的高桂英冲了过去。她要凭借一己之力搅局。
这一扑不要紧,风雪地下湿滑,再加上带着怒气,直接连带把第四排第七个的小沐王爷也扑了出去。
连着两声巨响。
高桂英和小沐王爷,加上慧梅,全部支离破碎,登时无法辨认。
胖头孙见此情景,捶胸顿足,不知如何是好,而宛儿在宋应星的搀扶下虽然缓了过来,但宋应星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一个劲地念道:“风雪埋忠,烈火成灰。书策无用,笔墨徒悲。休写!休写!”
宋应星跪在地上,狂笑不止后,不住地抓起地上白雪往嘴里塞。
胖头孙扶着宋应星,冲着张老樵方向大喊:“樵老,又死了俩人,您提示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