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真是好战,说了好几次了,鄙人今日,没想与你对阵。”
照明的火光里,他忽然鬼魅一笑:“晟誉的定远大将军,久闻其名,我虽侥幸赢了他,但其实也是惋惜他的,如今驾鹤西去,我是在这里等你,等你来送他最后一程。”
柏木棺又被搬了出来,涂梁人在棺椁周围堆了干草,同时举起了火把。
“你敢!”
尉迟媱的手在缰绳上攥出了血,四肢百骸骤然漫上不可控的疯狂。
燕汐对她疑惑地笑了一下:“你是输家,你又能威胁到我什么?”
火把落下,燕汐狂笑。
尉迟媱从墨炽背上飞身,向火光扑去救棺椁,却忽然遭一击凶辣的抽打,被反方向推了回去。
她摔倒在地,看到言影就站在面前。
“阿媱,尉迟佑最后一句话,他说,我的女儿,才会是四国新的战神,如野火过境,寸草不生。”
声音随着热浪吞到了她脚边,言影对她像看小孩一样笑了笑,忽然转身,跳进了火光里。
赤色
滔天火势,红与白照亮了这片草场。
星夜退却,上空仿佛也是炸开的炽光。噼啪的烈焰声,那么绵延细碎,却用聚拢的,澄黄明亮的光照,残酷切割了尉迟媱的目光。
她的瞳孔,倒映了这整片飘摇壮大的焚烧。
幽深的长夜,忽然响起笛声,依旧是那首悼念故友的歌。
征人不还,我独南行。
那个棺材被蓑衣裹着,从火焰之中飞了出来。
“少主,影子就送你到这儿了!孤魂不绝,来日,打过来迎我!”
烈火吞声,笛声在热浪中折断如骨,散了气息。
涂梁的军队里,燕汐癫狂的笑声久久不绝。
眼看言影为了救棺椁而死,他调转马匹,痛快远去。
杀了尉迟媱有什么意思,她活着,也可以自己灭亡。
草场只剩下尉迟媱和她的人马,她坐在定远大将军的棺桲旁,眼睁睁看着大火将这里烧得一败涂地。
旁人无言,安静卸了盔帽。
大火逝去的时候,尉迟媱才看见那具遥远的剪影,只有上半身仍然伫立,依稀一根纤长之物贯穿了肩颈。
这世间再无言影的笛声。
她往溯方城去,一路疾驰,人在接二连三的冲击里失去了情绪反应,整支队伍都陷在沉默中。
尉迟媱已经没有实感,握着缰绳,却觉得是缰绳拽着她。
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想召集所有人马。
大军何不踏平涂梁?
她就不该有这一夜,来了就该杀过去,踏平,镇压,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