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兖州府以东,费县与滕县交界的山区,有个叫“吴家堡”的地方。
这是一个吴姓豪强倚着山势修建的庞大庄院。
吴家几代经营,勾结官府,兼并土地,私蓄武力,俨然土皇帝。
更重要的是,吴家当代家主吴有财,
暗地里是闻香教在鲁中南山区的重要“护法”兼金主之一,
这庄子,便是闻香教在山区的一个重要秘密据点,也是物资中转站。
昂格尔手下各小队的持续精准打击,将闻香教在各地的明暗节点逐一剔除。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幸存的邪教头目间蔓延。
继续分散隐匿,只会被逐个击破。
在几个大头目的秘密串联下,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形成了
聚集力量,固守一处,以观后变,甚至寻求“东山再起”的机会。
吴家堡,因其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大路进出,
围墙高厚且有吴家数百精锐庄丁和囤积的粮草军械,被选为了这个“聚义”之地。
风声传出,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闻香教,
罗教乃至其他杂七杂八教门的残余头目、骨干,
如同嗅到腐肉气味的鬣狗,从郓城、巨野、滕县、峄县,
甚至从更远的曹州、濮州,带着各自最死忠的徒众,悄悄向吴家堡汇聚。
短短十数日,原本能容纳两三千人的吴家堡及其周边临时搭建的窝棚,塞进了一万多人!
其中真正有战斗力的,是吴家的五六百家丁武装,
以及各路头目带来的约两千多亡命教徒。
其余大部分,则是被裹挟、蛊惑来的普通信徒,
甚至是被强行掳来充数、搬运物资的附近百姓。
庄内人喊马嘶,乌烟瘴气,各派系头目带来的手下互相看不顺眼,摩擦不断。
粮食消耗飞快,卫生状况急剧恶化,谣言和恐慌在拥挤的人群中滋生。
吴家堡核心的“聚义厅”里,此刻更是吵翻了天。
十多个大小头目围着一张破桌子,脸红脖子粗。
“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个来自郓城的李姓传头拍着桌子,他是徐鸿儒旧部,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官府的走狗神出鬼没,专挑咱们的头领下手!
这庄子目标太大,迟早被围!
依我看,咱们化整为零,往河南、往中原跑!
那边天地广阔,官府管束不严!”
“放屁!”
一个滕县的沈姓会主,曾是运河上的枭雄,瞪着眼反驳,
“化整为零?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眼线!
分开就是死!
要我说,往南!去南直隶,去江浙!那边富庶,也好招兵买马!”
“南边?南边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更多!你去找死吗?”
一个蒙山出来的周姓寨主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