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官道上的一个隘口,当地人称五十里亭。
这里是一段丘陵间的缓坡,官道从两片低矮的山包间穿过,
路旁有座早已残破的凉亭,只剩下几根石柱和半塌的顶盖。
山坡上长着些耐寒的灌木和枯草,几个不知哪年堆起的草垛散在亭子后方背风处。
秦佐明和秦翼明带着三百人天没亮就从石柱出,赶在午前到了这里。
三百个白杆兵是秦良玉亲自从军中挑的,专拣那些个头高、肩膀宽的。
即便如此,站在那儿也比辉腾军那些动辄八尺的蒙古汉子矮上一截。
他们身上的衣甲倒是齐整,靛蓝的棉袄外套着皮甲,
关键部位缀着铁片,头上戴着明军制式的铁盔,
有些是从库里翻出来的旧货,有些是问附近卫所借的。
三百人按队列站在路旁,努力挺直腰板,手里拄着白杆枪,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气势。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官道尽头依然没有动静。
日头渐高,晒得人有些懒。
秦佐明和秦翼明对视一眼,翻身下马。
秦佐明对领队的百户交代了几句,便和堂兄一起走到路旁一个干草垛边,两人先后仰面倒了进去。
厚厚的干草出窸窣的响声,带着一股日晒后的干爽气味。
“哎呦……”
秦翼明刚躺下就打了个长长的饱嗝,他赶紧捂住嘴,眼睛眨了眨,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早上那碗羊肉面吃顶了……这会儿打个嗝还是一股羊膻味。”
秦佐明侧过脸看他,嘴角一扯
“野猪吃不了细糠。
瞅瞅你那点出息,见着好吃的就没命地往肚里塞,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秦翼明脸一红,扭头瞪他“你好意思说我?”
他忽然一个翻身,伸手就往秦佐明怀里掏。
秦佐明“哎”了一声想躲,但草垛里施展不开,被秦翼明从怀里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秦翼明三两下扯开油纸,里面是半张烙得金黄油灿灿的饼子。
“这是啥?”
秦翼明举着饼子,眉毛挑得老高,
“你不是也藏了干粮?还说我呢!”
秦佐明嘿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这不是……怕半路上饿嘛。谁像你,一顿吃那么多。”
秦翼明把饼子塞回他手里,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下。
他望着头顶湛蓝的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
“佐明,说真的,这三天过得……跟做梦似的。”
秦佐明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饼子,点点头。
“你看那些铁车……”
秦翼明眼睛亮,用手比划着,
“那天在仓库,殿下就那么一挥手,粮食肉菜堆成山。
还有那天在城外,那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