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只胳膊骨折的临界点,秦暮野松开了手,并把他狠狠一推,男子狼狈地倒在地上。
秦暮野不屑于去看三人的反应,转过身的瞬间,眼神中多云转晴。
“没事吧。”他俯下身子,用极尽温和的目光与之对视,却还是看清了女孩眼底的战栗,心中一痛。
赵栩机械着摇摇头,可是睫毛止不住的颤动,尚处在劫後馀生的惊慌。
她不敢细想,如果秦暮野没有及时赶到,那三个人把她拖上车,是要干什麽……
“晚上风大,把这个披上。”秦暮野从手提袋中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披在她单薄的肩头,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捕捉住。
赵栩握住那只温暖干燥的手,像是寻到了避风港,藏匿已久的委屈与恐惧随着泪水落下。
今天的祸事或许只是一个引子,将过往那段苦痛强行撕扯,扯得她每一寸血肉都在痛。
她忽然好累好累,想要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对不起……我不该……这麽晚了出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此时也顾不上身份不身份了,抱着秦暮野抽噎不止。
“不关你的事,是他们的问题。”
秦暮野先是一愣,然後轻轻拍着她的背,神情之柔和,与身侧的流水融作一体。
“如果他们存心想作恶,白天在闹市都会动手。”
他的柔声细语如朗月般,驱散了笼罩在女孩身侧的重重阴霾。
赵栩慢慢停止了抽泣,哭累了之後没什麽力气,靠在他的胸膛平复心情,直到泪水浸湿的衣服贴在了脸颊……
她才发现,自己把他的白T恤当餐巾纸了。
“对不起。”赵栩低声道歉,嗓音中还有哭腔。
同时注意到,他胸前洇湿了一大片,正巧路灯悬在他们头顶,衬衫成了半透明材质,胸肌的曲线若隐若现。
秦暮野察觉到了她直白的视线,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尽显良家妇男本色,把穿在外面的蓝衬衫往胸前拽了拽,想要系上扣子。
奈何尺寸不够,他又着急,扣子不小心蹦到了地上。
“那个……明天还有行程安排,早点回去休息。”他神色如常,蹲下去捡扣子时,眼神中的窘迫一闪而过。
赵栩看到他这副一本正经又滑稽的表情,抿着嘴唇笑了,顺便在他站起来的前一秒。
摸了摸他的头。
……
虽然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但对于大多数而言,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酒店里来来往往的人更多。
赵栩怕被同学认出,用那条红围巾蒙住脸,步入酒店大堂时,才注意到脚背上有一块又红又肿的包。
痛痒的不适感随之袭来。
“可能是被蠓虫咬了。”
这种虫子在夏天的南方十分常见,他也常常被咬,故而很快作出判断。
秦暮野感受到了她的为难,“你先去那里坐着,我去找点药给你抹抹。”
他所说的“那里”,是酒店大厅一处偏僻的角落,就算有出入的行人,也不会发觉到他们的存在。
赵栩坐下後没多久,秦暮野就拿着药膏来了,半跪下来,挤出乳白色的膏体,涂抹在虫子叮咬的部位。
他的指腹有薄茧,摩擦过又痛又痒的红肿处,酥痒感延伸到小腿肚,在身体里失序乱窜,这种异样的感觉弄得她有些无措。
赵栩把涨红的脸藏进红围巾里,树莓红的绒毛刮蹭着颈窝,仿佛能传递色素,很快她的脖子染成红色。
小腿如同有电流划过,稍稍颤动,并不小心踢到了秦暮野的腿上。
秦暮野以为是自己涂药的手劲没把控好,刚想放轻动作,只见赵栩将自己整个藏在围巾里。
他还在疑惑怎麽回事,身後突然传来二班同学的声音:
“秦老师,您这麽晚怎麽还在这里?”
赵栩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想蒙着围巾快点跑路,可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并在她想跑的上一秒……
握住了她的脚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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