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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栩站在他的房门前,一整面檀木触感温凉,望之就像一堵心防,难以让人靠近。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十几秒钟的心理建设,才轻敲了几下门。
敲了几下,无人回应。
那个门把手像是同她躲猫猫的松鼠,晃动的尾巴扰乱了她的视线,若隐若现,却又若即若离。
冰凉的门把手刺得人手心颤动,在踩入未知雪地的前一秒,唤醒了冬眠的松鼠。
赵栩慢慢推开门,垂下眼帘,勉强压下那份心慌意乱。
可再擡眼时,她不禁怔住了。
因为床上根本没人。
待心跳声散去,一阵淋浴声在偌大的房间里分外清晰,隔着磨砂玻璃,那个精壮健硕的轮廓依稀可见。
急促的水流声,如同迫击炮,连环撞上了那颗刚平复下来的心。
真要命……
屋子里温度本就偏高,一瓣一瓣绯红以脖颈为中心,透出的红晕染上了她的耳垂。
赵栩简直要抓狂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赶紧把托盘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意图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能是步伐太匆忙,她转身的动作稍大了些,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一个小熊状的盒子。
等她发现时,巴掌大的小盒,在地上转了几个来回,盒盖与盒身已然分离。
从盒中破空而出的金属物件,在地板上碰撞後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後直直落在她的鞋边。
是一枚小鲸鱼胸针。
赵栩拾起来後,打眼一看,只觉得有点眼熟。
她似乎记得,自己好像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不过自某一天开始,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去哪里了呢……
鲸鱼胸针不认得女孩头上的新的发卡,因为它只记得旧事,所以暂时掀不起海浪。
连同彼时的赵栩,忘记了那次初雪之日的相遇。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赵栩没有放在心上,更不欲在秦暮野的房间里多浪费时间,故而只是看了一眼,就把胸针装回了小盒子里。
“请问你是?”
是一个陌生却隐有威严的男声。
赵栩如同被抓包一般,猛然看向门口,发现不知何时,家里来了一位长相英俊周正的中年男子。
就算上了年纪,眉眼间的俊美冷淡依旧出衆,加之对方保养得很好,若不细看他眼角的细纹,会错以为他只有三十多岁。
两道锐利十足的视线,从银丝边框眼镜後映射出来,威慑力十足。
周陵打量着女生,保持面上的镇定之馀,眼睛不禁睁大,眸中一刹那的震惊绝不是假的。
尽管他纵横官场多年,当前的一幕还是会颠覆他的认知。
赵栩仍带着那块餐巾,恰好遮住了校徽,让周陵暂时难辨她的身份。
也不知那是从哪儿弄来的餐巾,她脖间所掖的那条像极了婴儿用的口水巾,上面还印着小猪佩奇一家。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味道,呛得人喘不动气。
赵栩无意识摆弄着手指,站在这里一秒都是慢性凌迟,只恨不能钻进地板里。
赵栩当然能凭样貌猜出,这位应当是秦暮野的父亲。
“爸?”
秦暮野洗澡出来後,裸着上半身,看到父亲後先是疑惑。
可是下一秒,他闻到了有别于沐浴露的鲜橙香水味。
秦暮野难以置信地偏转目光,思绪完全凝滞。
才意识到房间里除了意外到访的父亲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他本来就在发烧,现在更是烧糊涂了。
房间内的形势太过奇特,让他片刻间没转过弯来,大脑皮层似乎都要烧灼起来。
只见赵栩站在角落里,用两只手捂着脸,五官都藏在手心里,捂得严丝合缝,不敢见人。
唯有一双耳朵,红得像是要挤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