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声音依然平直,
“万历三十六年,沐叡因失职下狱。
三法司会审,定罪十三条。
他在诏狱关了两年,万历三十八年春,病死于狱中。
死前上书,称‘悔不当初’。”
册子又翻一页。
“你父亲死了,爵位回到沐昌祚身上。
老人家八十多岁,镇不住云南了。
万历四十年起,你开始管事。”
钟擎抬眼直视着他,
“万历四十三年,昆明生员卢起辉葬父,宴席间与人争执。
你府中管事带家丁闯入丧棚,将卢起辉锁拿。
当夜,卢起辉被枷于你沐府门前,三日不释。
第四日清晨,人死了。”
沐启元脸色青“那是他冲撞国公仪仗……”
“什么仪仗?”
钟擎打断他,
“你当日根本不在昆明,在晋宁州的庄子里围猎。
管事拿人,是你的意思?”
“是又怎样!一个生员……”
“一个生员。
”钟擎合上册子,
“按大明律,生员有罪,须先革功名,再交学政、府衙审断。
你沐府门前,何时成了刑部大堂?”
沐启元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钟擎把册子递给身旁朱由检,继续道
“卢起辉死后,其同窗七人联名上告。
你把他们全抓了,每人重枷四十斤,游街三日。
游到巡抚衙门口时,时任巡抚周懋相派人交涉,
你让家丁传话:‘此事沐府自决,不劳巡抚费心’。
周懋相气得当日上书乞骸骨,朝廷留中不。”
孙承宗这时咳了一声,竹杖轻轻顿地。
“天启元年,”钟擎接着说道,
“你府中管家沐忠,强占安宁州盐井三口。
盐课司提举上门理论,被你家丁打伤。
布政使司行文质询,你回文称‘沐府家用,何须外人过问’。”
“天启二年,你私自阉割幼童十二人,充作内侍。按律,私阉者斩。”
“天启三年,你伪造虎符,调卫所兵三百人至昆明‘操演’。实则用那些兵替你押运私盐。”
“天启四年,也就是去年,”
钟擎顿了顿,
“你祖父沐昌祚第九次上书请辞爵位。
你在府中宴请云南各司官员,席间说:‘老爷子糊涂了,诸位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