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行尸走肉般向着他们认为可能有活路的方向缓慢移动。
看到这支由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和精锐骑兵护卫组成的奇特队伍,
流民们眼中先是闪过极度的惊恐,纷纷避让到道路两旁,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待到车队过去,他们又艰难地爬起,继续那似乎没有尽头的迁徙。
“停车。”
钟擎的命令从为的一辆“猛士”车内传了出来。
车队缓缓停下。
钟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跟随他下车的,
还有孙承宗、袁可立、卢象升、孙传庭,
以及被钟擎特意叫到身边的朱由检和王承恩。
扑面而来的荒凉、破败和死亡气息,让众人一时无言。
孙承宗和袁可立两位老臣,望着眼前赤地千里、村舍为墟的景象,
眉头早已拧成了深深的“川”字,面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们都是经历过边事见过民生多艰的人,但如此集中如此触目惊心的大范围破败,
依然让他们感到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尤其是袁可立,他久在登莱,虽知中原灾荒,但亲眼目睹,冲击力仍旧巨大。
卢象升和孙传庭这两位相对年轻的官员,更是双拳紧握,牙关紧咬。
他们读圣贤书,胸怀济世安民之志,
如今亲眼见到书中“饿殍遍野”、“人相食”的惨状可能就在眼前上演,
那种理想与现实的剧烈碰撞,让他们既感无力,又燃起熊熊的斗志。
年纪最小的朱由检,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自幼生长在深宫,虽然听说过民间疾苦,
但“灾荒”、“流民”对他而言,不过是奏章上冰冷的文字,
或是宫中长辈偶尔提及的遥远故事。
此刻,龟裂的土地、废弃的村庄、路边的白骨、那些衣衫褴褛、目光呆滞的“人”……
这一切无比真实、无比残酷地冲击着他幼小的心灵。
他紧紧攥着小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微微起伏。
王承恩紧紧跟在他身边,用手悄悄拉住了朱由检的衣袖,同样脸色不好看。
一阵带着沙砾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更添几分萧瑟。
良久,孙承宗才长叹一声,声音沙哑
“去岁至今,河南旱蝗不断,秋粮绝收……
老夫虽在朝中屡见报灾文书,言‘赤地千里’、‘饥民塞途’,总以为或有夸大……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奏报所言,不及实情之十一啊!”
袁可立缓缓捋须,沉声道
“岂止旱蝗。
自徐逆乱起,山东难民、辽东避祸之民,亦有相当一部分流入豫地。
河南本已自顾不暇,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官府赈济不力,饥民为求活路,或聚为盗,或鬻儿卖女,甚或……易子而食。
地方官疲于奔命,抚剿两难,局势……堪忧啊。”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沉重。
钟擎默默听着,注视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脸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