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被闻香教等邪教折腾得焦头烂额,深知其顽固难缠。
天启二年那场大乱虽平,余毒却如野草,烧之不尽,春风吹又生,
牵制了山东多少物力兵力,又让多少百姓不得安宁。
如今,这位稷王殿下,不动用大军征剿,不兴师动众扰民,
只派出一支神秘的“特战”小队,辅以本地团练,
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将这股聚集起来的最大顽匪连根拔起!
这效率,这战果,这近乎零的自身伤亡……简直匪夷所思!
“殿下用兵,真如天助!
此等为祸多年的痼疾,竟被殿下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廓清!
山东百姓,可安枕矣!
老夫……老夫肩头这千斤重担,总算是能卸下一大半了!
中兴大明,指日可待啊!”
袁可立捻着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是真心觉得,
有这位王爷在,自己这把老骨头或许真能早点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而卢象升和孙传庭,这两位年轻俊杰,心中的震撼远比袁可立更甚。
他们听说过稷王麾下“辉腾军”的种种传说,
火器犀利,战法新奇,但传说归传说,耳听为虚。
这一次,战报上那冰冷的数字和简洁的过程描述,
却让他们最直接地感受到了那种碾压式的、越时代的战斗力。
区区数百人,夜袭上万贼众据守的坚固庄堡,
自身无一伤亡,毙俘过万,擒获全部头目……
这简直不是打仗,是收割!是大人打小孩!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
原来传说非但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大明有此强军,何愁虏寇不灭?何愁天下不平?
这一刻,他们对稷王,对那支神秘军队的向往,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钟擎对袁可立的兴奋和卢、孙二人的震惊只是微微颔,并未多言。
辉腾军和特战队的战斗力,本就在他预期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战报末尾,刘三才补充的那段关于遭遇流窜乱军,
其领名为“红娘子”的情报上。
红娘子?
钟擎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手指落在了那个名字上。
还真有这么个人?
他的心头,一股荒谬的感觉悄然滑过。
来到这个时代越久,他越确定,自己所处的这个“明末”,
虽然大体脉络与记忆中的历史相似,但在细节、人物、乃至某些事件的走向上,
却存在着令人玩味的差异,仿佛是一个融合了正史、野史、传说乃至后世文艺创作的……混合体。
在他的记忆里,关于“红娘子”的所谓“历史”,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个形象,最早出自清初吴伟业的《绥寇纪略》,
里面说她是个“绳伎女”,掳走了李信(李岩的原型),强行嫁给他,后来又救李信出狱。
到了后来的《梼杌近志》等野史笔记里,
更是添油加醋,把两人塑造成了“英雄美人”的爱情传奇。
直到姚雪垠先生的《李自成》将其艺术加工,推向高峰,
从此红娘子与李岩就成了夫唱妇随投身轰轰烈烈造反大业的经典cp,
跟着李自成南征北战。
可问题是,李岩李公子,在真实历史上也大概率不存在!
钟擎暗自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