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只是江南一隅!”
“八千万……一亿两?!”
张维贤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明全国岁入才七百万两,江南一地年产值竟能过亿两?!
“那,江南每年实缴国库的赋税,又是多少?”
钟擎紧跟着追问。
范景文这次沉默了更久,才涩声道
“江南虽称赋重,然积欠、诡寄、投献、豁免诸多,
实征……实征岁银,约在三百五十万两至四百万两之间。”
“八千万乃至一亿的产值,实收税额不足四百万两。”
钟擎怒气勃,
“而为了守住辽东,为了填补九边窟窿,朝廷每年要往里面砸进去多少?
孙阁老,你镇守辽东,花费几何?
袁公,你整顿登莱、东江,又要多少?”
孙承宗面色铁青,沉声道
“辽东一镇,客饷、民运、盐引、京运,各项折算,
岁需至少四百万两,犹自不足,欠饷已成常态。”
袁可立也缓缓点头
“登莱、东江,水陆并进,器械粮秣,岁费亦需百万之巨。”
“听到了吗?”
钟擎环视众人,
“江南岁入可近亿,实缴不足四百万。
而辽东加蓟镇,一年就要吞掉至少五百万两!
朝廷太仓那点库存,够干什么?够几个月欠饷?够打几场像样的仗?”
他忽然指向低头不语的魏忠贤
“没有他!
没有魏忠贤这几年在江南,在各地,用他的法子,
一年给内帑、给太仓‘找补’回来那一百五十万两到二百万两的银子!
孙阁老,袁公,你们以为你们在辽东、在登莱,还能撑得住几天?
你们麾下的将士,是喝西北风能替你们卖命,
还是靠着‘忠君爱国’的空话,就能用胸膛去挡建奴的刀箭?!”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密室中。
所有人都被这残酷到极致的财政对比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直观地看到,这个帝国表面光鲜下的财政,
是何等的畸形、脆弱、不堪一击!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朝廷总是没钱,为什么边军总是欠饷,为什么许多事情明知该做却做不了。
“是,他魏忠贤手段酷烈,得罪了无数人,搜刮了民财,也肥了自己的腰包。”
钟擎继续无情的揭露着血淋淋的事实,
“但你们摸着良心问问,他刮来的那些银子,有多少是填进了辽东这个无底洞?
有多少是用来给你们饷、造械、买粮?
没有这笔钱,辽东战线早就崩了!
建奴早就打到大同、宣府了!”
钟擎走到身体微微抖的魏忠贤面前,
看着这个权倾朝野、阴狠毒辣、被无数人唾骂的“九千岁”,
一字一句道
“在我钟擎看来,魏忠贤,或许有千般不是,万般可恶。
但他至少在做一件事——在给这个快流干血的朝廷,续命!
他用他的方式,从那些脑满肠肥、坐拥亿万家财却一毛不拔的士绅豪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