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朱由校在心里劝自己。
有他辅佐,大明江山稳固,朕也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朕应该知足,应该示好,应该把他牢牢地绑在大明的战车上,绑在朕的身边。
可是,怎么绑呢?封官?
人家连辽东经略、五省总督的位置都看不上,自己跑去当个“城主”。
赏赐金银财宝?
别逗了,人家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白面”,价值就远内帑。
赐婚?
呸,想起这个,朕,朕就想弄死他!
常规的笼络手段,在对方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朱由校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着,最后又落回钟擎身上。
对方还是那副平静从容的模样,仿佛这富丽堂皇的懋勤殿,
这大明朝的权力中心,与辉腾城那个小院并无区别。
白面鬼王……白面……鬼王……
这四个字忽然在朱由校脑海中碰撞了一下,迸出一丝灵感的火花。
白面……他赖以起家甚至掌控了北方命脉的,
不就是那源源不绝的“白面”吗?
那不仅仅是粮食,那是比真金白银更硬的通货,是希望,是生机,是权柄!
民间尊他为“白面鬼王”,敬畏中带着感激,恐惧中藏着依赖。
鬼王……执掌幽冥,令人畏惧。
可若这“鬼王”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生机呢?
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朱由校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跳动起来,一股混合着兴奋和某种深沉算计的情绪涌上心头。
朕有办法了。
一个既能将对方捧到极高,满足其声望与地位需求,
又能将其与大明朝的国运深度绑定,甚至暗含一丝微妙制衡的绝妙主意。
封王。
不是寻常的亲王,比如用他迹之地命名的“津王”或“辽王”。
那些都太普通,太流于表面,配不上他的功绩,也承载不了他复杂的身份。
要封,就封一个独一无二、尊贵无比、意味深长的王号。
朱由校脑中飞快地检索着记忆库中的典籍、礼制、典故。
一个古老尊崇的字眼,跃入他的脑海——稷。
稷王。
对,就是“稷王”!
朱由校几乎要为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喝彩了。
明面上,这是至高无上的褒奖,法理民心皆站得住脚。
“稷”,乃百谷之长,是“社稷”一词的根基,是江山永固的象征。
钟擎凭“白面”起家,活人无数,稳固北方,
说他是大明朝的“活稷神”,毫不为过。
封其为“稷王”,即是公开宣告,他是朝廷承认,对社稷有再造之功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这功劳,天下谁人能及?
这封赏,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无论朝野,都只有赞叹陛下赏罚分明、恩泽浩荡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