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紧闭,远远看去,像几口巨大的棺材蹲伏在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硫磺的呛,硝石的燥,还有木炭的焦,混在一处,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气味吸进肺里,仿佛都带着重量。
钟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安猛地窜了上来,像有只大手攥住了心脏。
他望着远处那些黑黢黢的库房,在五月明亮的晨光下,
竟觉得那一片建筑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仿佛那不是存放物料的仓库,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开的坟墓。
他定了定神,压下那股莫名的心悸,对刘安道
“就在外围看看,不进库。”
“是。”刘安应道,示意胡匠头前头带路。
胡匠头显然对这里极熟,引着钟擎沿甬道一侧慢慢走,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
“大人,这边是晾药场。
新配的火药,得在这儿摊开晒,去去潮气,才能入库。”
钟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远处一片空地上,
铺着几十领大苇席,席上摊着些黑乎乎的粉末,几个匠役正拿着木耙子缓缓翻动。
那些匠役都穿着短打,光着脚,动作万分小心,生怕带起一点火星。
“那边是碾房。”
胡匠头又指指另一排更矮的房子,
“硝石、硫磺、木炭,都得在里头碾成细粉,再按方子配比。”
钟擎点点头,脚步不停。
库房与库房之间,距离比他想象的要近。
房屋低矮,窗户狭小,通风极差。
根处,不少地方能看到深色的水渍,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藓。
几条明沟顺着地势,从库房墙角蜿蜒而过,沟里淌着浑浊的污水,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这些沟渠,是排水用的?”钟擎问。
“是,大人。”
胡匠头忙道,
“咱这地方地势低,一下雨容易积水,就挖了这些沟。
可年头久了,沟也堵,一下大雨,水还是能淹到墙根。”
钟擎没说话,走到一处库房后墙,伸手摸了摸墙根。
入手湿漉漉的。
他捻了捻指尖的泥土,放在鼻下闻了闻,除了土腥气,
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怪味。
“这库房,是什么时候建的?”他问。
胡匠头想了想
“这可有些年头了。
听老师傅说,永乐爷那时候就有了,后来嘉靖爷、万历爷时都修葺过。
最近一次大修,还是天启元年的事儿。”
天启元年,也就是四年前。
钟擎心里沉了沉。
四年,对砖木结构的建筑来说不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