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匆匆进来禀报“爷,魏公公来了。”
话音刚落,魏忠贤已从月亮门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深青色素面曳撒,没披外袍,头上只戴了顶六合帽,看着像寻常富家翁。
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内侍,也都是一身灰布直身,低着头。
“殿下可算到了。”
魏忠贤脸上堆着笑,快走几步,到钟擎跟前拱了拱手,
“这一路辛苦。咱家原说晚些再来,可想着殿下初到,
怕下头人伺候不周到,还是紧着过来瞧瞧。”
钟擎坐在正堂太师椅上,受了这一礼,抬手指指下椅子
“老魏,坐。才到,不辛苦。”
魏忠贤在下坐了,两个内侍垂手退到门外廊下。
朱由检起身,叫了声“魏公公”。
魏忠贤忙侧身
“信王折煞老奴了,快请坐。”
丫鬟奉上茶来。
是明前的龙井,茶叶在青瓷盏里一根根立着,汤色清亮。
“京城气象,比前两年强多了。”
钟擎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都是托殿下的福。”
魏忠贤笑得眼睛眯起来,
“殿下前年给的几条法子,平粜、清街、严惩市霸,
咱家这大半年紧着办,还算有点模样。
至少眼下粮价稳了,街面干净了,那些偷鸡摸狗、欺行霸市的,也打掉了几伙。
百姓日子好过点,京城自然瞧着兴旺。”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钟擎知道,这几件事办下来不容易。
京城的粮商、市霸,哪个背后没点关系?
魏忠贤这大半年,怕是没少杀人、抄家。
不过这些话,两人心照不宣。
“皇上那边,”
魏忠贤抿了口茶,转入正题,
“早几日就问起殿下何时到京。
今儿个得了信儿,宫里传下话来,说殿下舟车劳顿,今日好生歇着。
明日午后,请殿下乾清宫说话。
皇上特意交代,家常相见,不必拘那些虚礼。”
钟擎点点头“行。”
魏忠贤观察他神色,又笑道
“皇上对殿下惦记得紧。
听说天津造的那些新奇物事,铁船、银元,皇上在宫里也常问起。
明日见了,殿下正好细说说。”
“那些琐事,有什么可说的。”
钟擎放下茶盏,笑着摇了摇头,
“有件事,你给安排下。”
“殿下吩咐。”
“王恭厂。明日进宫前,我先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