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面鬼王’钟擎,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心机算计更是恐怖至极!
这番手段,何止能治小儿夜啼?
若他真入梦来,怕是能直接将人活活吓死!”
他自问,若易地而处,自己是绝无可能将黄台吉这等重要人物放虎归山的,
这鬼王的图谋,定然极大。
待黄台吉讲述完毕,便让岳托说说沈阳的情况。
岳托神色一凛,低声道
“叔父,那篇《七大罪》的檄文传到沈阳后,如同旱地惊雷,整个沈阳城都乱了套了!
老汗王……他在宫中狂性大,几乎杀光了近前的侍从和宫女,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这几日,沈阳城内一片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他观察了一下黄台吉的脸色,继续道
“不过,那些蒙古部落,如科尔沁的奥巴、还有内喀尔喀几部的领,
反倒是活跃得很,纷纷遣使或亲自跑来表忠心,请求兵征讨鬼军。”
说到关键处,岳托有些犹豫的说道
“叔父,您的家眷,以及您旗下主要将领的亲眷,
都已……已被老汗王下令拘押看管起来了。
老汗王已下旨,革除了您一切爵位和旗主之位,正白旗暂由代善贝勒代管。
并且……已经传令各路,全力追捕您,格杀勿论。”
黄台吉静静地听着,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化为深沉的狠厉还有一股无比的憋屈。
他一心一意为大金谋划,呕心沥血,
甚至身陷敌营,却换来父汗如此绝情无义的对待!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定为叛徒,赶尽杀绝!
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恨,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钟擎那篇檄文上的字句,
以往觉得是污蔑攻讦之词,此刻对照父汗的所作所为,
竟觉得字字戳心,无比真切!
那点本就脆弱的父子亲情,在这一刻,
彻底被现实的冷酷击得粉碎,化为了熊熊燃烧的复仇怒火。
黄台吉心中最后一丝对父汗、对后金的眷恋,彻底烟消云散。
他暗自狠
“好啊!我的好父汗!
既然你不念父子之情,非要置我于死地,那就别怪儿子我心狠了!
你以为我黄台吉是褚英那个蠢货,任你拿捏吗?
你以为得了几个蒙古部落的表忠,你这大汗之位就稳如泰山了?
哼!真是笑话!”
一股莫名的底气,忽然从他心底升起。
这底气,源自他被羁押期间那些支离破碎却又震撼心灵的见闻。
还有钟擎,那个神秘莫测的“白面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