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尧捏着一张,他亲自教时陌画画,小姑娘处于什么水平,他最了解。
而这一世。
他还没教……
“小师妹……你。”
少年的声音有些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都记起来了?
记起了多少?
一个接一个疑问在他心里徘徊,不知开口先问什么。
“嗯,记起了全部,甚至更多。”
时陌弯了弯眼睛,认真看千尧,无意隐瞒。
“四师兄还记得吗?”
“你经常带我去采风,只不过你太爱睡觉了,每次采风采到一半,你就靠在树上睡着了。”
“采风采得只剩我一个人,我画得无聊,就会在你脸上画画。”
千尧当然记得。
那些午后,阳光正好,他靠在树干上,听着她在旁边絮絮叨叨,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小姑娘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直到他对着溪水照见自己满脸的乌龟,才知道这她干了什么好事。
时陌说完,又转向其他人徐徐道来。
“大师姐很孤独,我给你讲各种街坊八卦,终于把师姐逗笑了。”
“二师兄看我太可怜,要把我养大,还为我练习扎辫子。”
“三师兄嘴上说要我离你远点,但每次都固定位置喂养灵蝶,我每次都能找到。”
小姑娘叭叭叭,说得几人心中一阵疼。
回忆很美好。
第1oo世,是她最快乐,无忧无虑的一世。
也是教会他们几人——失去难忘,先苦后甜再空的那一世。
当宗门再一次冷清,他们终于明白,时陌,已经成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他们决心在下一世,不论多大,都带回时陌。
这一带,中间隔了三百世。
“找我很累,很辛苦。”
时陌看着几人低沉下去的眸色,声音逐渐变小,“抱歉,我以前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在我走后,这么痛苦。”
霜零的手指微微蜷紧,尽可能扯出一个微笑。
“小师妹,痛苦不是你给的,是我们自己给的。”
“是我们无法心安理得。”
白与钦,夙辞闻言,笑容也淡了下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时陌的离开,是一根刺。
扎进每个人心里,位置不好,时不时要痛一下,恍惚一下。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