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抬脚一脚踹出,将那名受伤的黑衣人踹下楼梯,摔得骨断筋折。
“撤!”
楼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喝令,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不再恋战,开始迅后退,一边退一边拖着同伴的尸体,动作麻利,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从黑衣人潜入,到战斗结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黑衣人的尸体,楼梯口还有三具,鲜血顺着楼梯往下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四名护卫中,有一人手臂受了轻伤,伤口不深,却也在流血。
王驿丞战战兢兢地跑了上来,脸色煞白如纸,双腿软,几乎站不稳“大、大人……您没事吧?这、这可怎么办啊?”
“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尸体妥善处理。”萧辰甩了甩短刃上的血迹,语气平淡无波,“另外,查查这些人的来路,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身份证明。”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驿丞连连点头,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回到房间,小顺子还握着一把菜刀,双手抖得厉害。见萧辰平安进来,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殿、殿下……您没事就好,吓死奴才了……”
“没事了。”萧辰拿起毛巾,擦净短刃上的血迹,重新藏入袖中,“去烧一盆热水来,我要清洗一下。”
“是是是。”小顺子连忙应声,转身匆匆去了后厨。
萧辰再次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二十余名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招式凌厉,显然是精锐之师。但他们并非死士——撤退时还不忘拖走同伴的尸体,说明不想暴露身份。
是谁派来的?太子?三皇子?还是兵部那些记恨他的官员?甚至,是北狄的探子?
每一种可能都存在。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才只是离开京城的第一站,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五日,车队一路西行,平安无事,再未遇到任何袭击。
但萧辰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他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第一次刺杀失败,对方必然会调整策略,下一次出手,只会更加凶狠,更加隐蔽。
车队进入黑石岭地界。
黑石岭山势险峻,山道狭窄陡峭,两侧峭壁如削,高耸入云。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出沉闷的回响,传出很远。
萧辰坐在车里,摊开一张刚收到的密信——是六皇子萧景然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信笺只有薄薄一页,上面只有寥寥两行字
“三皇子联络江南盐商、边军旧部,欲在白马关设阻。小心。”
萧辰将信笺凑到烛火旁,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指尖捻了捻残留的灰烬,眼神凝重。
三皇子果然没闲着,动作倒是快。
白马关守将孙威,原是二皇子麾下的将领,而二皇子与太子素来亲近,孙威自然也算是太子一党。如今太子失势,孙威会选择倒向三皇子,还是另有图谋?亦或是,他只是想借三皇子之手除掉自己,再另寻靠山?
无论哪种情况,对他而言,都绝非好事。
萧辰正思索间,马车忽然猛地停了下来,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殿下,”车夫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低声道,“前面有人拦路。”
萧辰掀开车帘,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山道正前方,十余个汉子横七竖八地拦在路中。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起来像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流民,但手中握着的,却是制式刀斧,站位隐隐形成配合,透着几分章法。为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一条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身形魁梧,握刀的姿势沉稳有力,带着明显的行伍气息。
萧辰目光一扫,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这不是普通的山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大汉刚开口,摆出一副山匪的架势。
“嗖——”
一支利箭骤然射出,精准地钉在他脚前半尺的地面上,箭羽剧烈震颤,出嗡嗡的声响。
萧辰放下手中的弓,却未再取箭,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不是山匪。”
独眼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少废话!识相的就留下买路财,饶你们一条性命!否则,别怪老子刀下无情!”
“军中制式刀斧,站位成三角防御阵型,左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枪杆留下的痕迹。”萧辰声音依旧平静,缓缓道,“你们是边军出身,是被革除军籍,还是当了逃兵?”
此话一出,拦路的汉子们脸色齐齐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震惊。
独眼大汉独眼圆睁,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你……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