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大人,在家呀?”院门外站着徐思危。
看到闻岳,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闻大人头疾可好了?怎么看起来仍是精神不济?”
闻岳摇摇头:“我没事,午膳没顾上吃,正要煮吃的,等吃些东西就好了,多谢徐大人挂念。”
来者是客,闻岳把人往屋里引,准备沏壶茶。
经过灶房门口,徐思危随意往里瞥一眼。
“这可不巧,犬子今日弄来些新鲜鹿肉,我此来就是想邀闻大人一道用晚膳呢。”徐思危说着,发现里头还没添柴生火,细一看,那灶房里头干净得很,灶台上就几根水葱,一撮手擀宽面,他不敢相信,“闻大人平日里就吃这个?”
“让徐大人见笑了。”闻岳坦然应对,并不觉得粗茶淡饭有什么丢脸。
徐思危打量了一圈他的小院,不由感慨:“闻大人当真是两袖清风,吾辈楷模。”
整个京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这样朴素的好官了。
“下官斗胆,还就交定你这位朋友了。”徐思危说着,语气爽朗,“走,去我家喝酒吃肉去!”
蓦地,闻岳脑中浮现出在徐家看到的身影,与记忆深处更年轻的倩影重合。
他没有拒绝,任由徐思危拉着走了。
走进徐家,看到院中树荫下张罗膳食的徐淑君,闻岳眸光微微晃漾。
当年坠下山崖,他的脸被树枝、石块划伤,破了相,得亏闻兰和岑泰心善,拿出所有积蓄寻医为他治伤。
后来,伤是治好了,也没有留疤。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长如今这副模样。
直到见着淑君后,他陡然忆起往事,方知自己已是面目全非。
他变化太大,就连昔日最亲近,最挚爱的枕边人,也丝毫辨认不出。
难怪这些年,他仕途顺风顺水,没再遭受当年那样的迫害。
逼迫父亲顶罪的仇人已然故去,可那人贪赃枉法,逝后去能保有清名,甚至仍能惠荫子孙,哪有这样的道理?
醒来以后,闻岳便想好了,他暂且不能与淑君相认。
得等找回当年遗失的证据,面呈皇上,为父亲沉冤昭雪,让仇人付出应有的代价,确保淑君和女儿不会有危险,再与她们相认。
十四年前,他忍痛与淑君和离,也是不愿她们同陷险境。
当年,他以为会成功,很快与妻女团聚。
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十四年!
女儿,对,公堂上让她主持过公道的小姑娘,是他的女儿。
可是,他的女儿名唤苏安然,何时改名叫苏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