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子家世摆在这儿,裴昭却问问苏滢的意思也没有,屡番推拒,看来刘公子身上是有些她不知道的毛病。
“也罢,我明日便让人去回了沐恩侯府。”侯夫人说着,不由轻叹,“今日董小姐、薛小姐都在,你既得空到了国公府,本来能见见人的,偏早早离席,又错过了。滢滢乖巧,你的婚事才最让人操心。”
侯夫人就是顺嘴念叨一句,甚至心里已觉得裴昭与那两位贵女无缘。
哪知,裴昭忽而开口:“下回休沐时见见吧,有劳母亲安排。”
廊下,苏滢握着食盒的手指收紧到极致,指节泛白,她盯着雕花门扇,眼中有错愕,更兼伤心。
回来的时候,裴昭不是还说她的婚事不必着急么?
怎么才几个时辰,便改了口风?
且他主动提出想见见那两位贵女。
她做了那么多,裴昭的心思却半分没落在她身上么?
苏滢轻咬唇瓣,伤心,不甘,齐齐涌上心口。
“表小姐,您怎么来了?”翠竹的声音从走廊转角处传来。
苏滢抿抿唇,迅速将纷涌的情愫压下,听到里面细微的动静,她状若未觉,柔声道:“天气有些热了,我亲手煮了四神汤,拿来给舅母尝尝,不知舅母在不在屋里?”
她语气轻快如常,仿佛刚到,对屋里的一切一无所觉。
“在呢,世子也在。”翠竹说着,便要叩门禀报。
她手刚举起,门扇已从里面打开。
苏滢双手提着食盒,眼睁睁看着裴昭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内,他望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表妹有心了。”裴昭淡淡赞一句,便越过她,毫不留恋地穿过庭院。
“我是不是打扰舅母和表哥说话了?”苏滢状似紧张问。
周贞蕙含笑摇头,接过她手中食盒:“让我尝尝我们滢滢的手艺。”
侯夫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力量,与她说笑一阵,看着她赞不绝口喝下四神汤,苏滢心中好受许多。
接下来几日,苏滢心里平静了些,没再去裴昭院里,也没打听他何时回府,只静静在屋里练字,做针线。
裴昭日日回府,都会下意识往院墙外柳荫下望一眼。
直到第五日,他从柳荫下收回视线,牵了牵唇角。
那晚小姑娘给母亲送四神汤,其实在门外偷听他们说话了吧?听到他出尔反尔,要早些把她嫁出去,不高兴了?
不知不觉已成大姑娘了,她不来,也好。
再回府时,裴昭便没再往柳荫下望。
这一日,日头甚烈。
苏滢坐在碧纱橱里,捏起刚绣好的香囊,迎窗细看,终于满意展眉。
用罢晚膳,她将绣得最好的一枚香囊揣入袖中,撇下整理衣橱、库房的玉笥,独自往裴昭的住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