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们知不知道裴暄的事,苏滢脚步慢下来。
还是裴晞侧眸唤她:“滢滢,怎么不过来?祖母正教我描样子,你过来瞧。”
晞表姐待她的态度无异,苏滢稍稍放心,展颜应:“好,我也来跟姨姥姥和表姐学学。”
刚迈上石阶,便听晞表姐戏谑道:“祖母,您瞧,滢滢表妹也着急嫁人了,您可得替她也找位如意郎君,还得尽快,和我同一日出嫁才好呢!”
老夫人被她逗乐了:“滢滢生得可比晞儿还出挑些,姨姥姥给你找个更好的,啊。”
苏滢被她们打趣得面色绯红,这时走近才发现,晞表姐是描嫁妆样子呢。
方才只怕晞表姐因为二表哥的事,与她生分,倒忘了近些时日晞表姐在绣嫁妆。
倒不像她们村里的新娘子,嫁衣、喜帕一应都是亲手缝,亲自绣。晞表姐的嫁衣,多数由府中绣娘完成。
说笑一会子,老夫人的药熬好了,便进屋吃药小憩去。
廊下安静下来,苏滢低声唤:“晞表姐。”
想解释她并非要让二房难堪,却又无从解释。
裴晞停下针线,轻搭了一下她手背:“二哥不是东西,娘不管束他,我更管不到他,才有今日,滢滢,是我们对不住你。”
说话间,招丫鬟近前,递给苏滢一套完整的《不言书》。
苏滢讶然,听裴晞道:“原想等你出嫁那日送你添箱的,如今想想,不如早些送,你还能早些用上,你不是素来喜欢徐姑姑的字么?正好,等我出嫁后,你若想我,便多练练。”
“晞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滢推辞。
徐姑姑名唤徐不言,一手好字,闻名遐迩,《不言书》乃是她的字帖集。
寻常人一册也难求,裴晞竟找来一整套送她。
“放心,等你出阁,我另有好东西送你,不会空手来贺的。”裴晞笑,故意曲解苏滢的意思。
苏滢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她明白,这是晞表姐代表二房送她的赔罪礼。
但其实整个二房,怕是只有晞表姐一人觉得对不住她。
“多谢晞表姐了。”苏滢由衷道谢,心中默默祝福,希望她嫁入国公府后,一切顺遂,世子姐夫能温柔善待她。
回到住处,苏滢兴之所至,拿起笔墨,足足练了两个时辰的字,直到暮霭沉沉。
这两年,她最常临的便是徐姑姑的字帖。
如今,字迹虽能看了,但与徐姑姑的笔力风骨,还是不能同日而语。
侯夫人遣人来,唤她一道用膳。
苏滢收拾好书案,换身衣裙便出门。
武安侯没在府中,似与同僚有约。
侯夫人心情很好,唤人打开去年埋下的桃花酒,喝得面色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