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望着布兰克笑弯了眼,布兰克见她笑得开心,也不管原因是什么,就跟着笑。
“不过啊,你想穿什么就能穿什么吗?”两人对着笑了一会儿,希雅问道,“会不会不太好呀?”
布兰克惊异道:“我都是王了,当然能随心所欲啊,谁还能为衣服管我吗?”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也不能穿很不正经的衣服吧?”
布兰克微微睁大双眼,语气很是震惊,“你希望我穿很不正经的?”
“啊?”希雅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不是!我是想说,不正式的!不正式的!”
解释完她又暗道自己害羞得没必要,这个小天地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人啊。
而且究竟有多不正经呢?想想还有些好奇呢——反正也不是穿在她身上。
“那,等你今天忙完了,我想看你穿不正经的。”她索性放飞自我了,“要很——不正经的。”
“呃……”布兰克深感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希雅完全是他的了,所以他也应该完全是希雅的,这种小要求根本不算什么。
难度只在于怎么掩人耳目地买来符合他的身形的,超——不正经的衣服。
“今天……可能有点困难,还要去买……”
“那就明天。”希雅兴致勃勃。
见她如此兴奋,连时常浮现于眉眼间的忧愁都淡了许多,布兰克更不忍心扫她的兴了,他说道:“好,我尽力。”
两人又黏黏糊糊了几下,终于在一声“早饭还吃不吃了”的催促下,布兰克给希雅穿上了鞋子。
他一抬眼,看到希雅很自然地伸出双手,作势要让他抱抱,表情还有些不满,似乎是在埋怨他竟不主动抱自己。
“我觉得,还是要走走,锻炼身体。”布兰克斟酌道。
希雅嘴撅得老高,双手伸直上下晃了晃,无声地表示“就要抱就要抱”。
到底是心怀亏欠,布兰克俯下身抱起希雅。他内心叹息自己的无原则,嘴上找补道:“回来的时候要自己走哦。”
他抱着希雅走出房门,走过长长的过道,拐了个弯——
格兰妮尔正站立在道路中央。
布兰克心中冒出一股火。他不想让外人刺激到希雅,明明事先下令清空这一段道路了,为何总有人抗命不从?
格兰妮尔状似没察觉到魔王的怒火,她行了个周全的礼,说道:“陛下可让妾等了太久。”她的语气中有淡淡的责备。
“哦?本王有什么可让你等的。”
“准确地说,是让臣民们都等了太久,妾只是前来进言的。”格兰妮尔不卑不亢地说道,“建设的进度,人员的调控,无一不需要陛下操心,但陛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数天。”
布兰克的愤怒转眼变成心虚。这事他的确做得不妥,可他就是放不下希雅啊……
“这些事本王稍后就会处理。”他说道。
格兰妮尔得到答复,却毫无离去的意思。
“妾想要进谏的不只是这件事,而是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希雅身上,目光沉沉,就差明说布兰克是“沉迷美色,耽误国事”了。
令人不安的沉默降临,廊道中静得听不见一人的呼吸声。布兰克深深地看着格兰妮尔,他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回答会造成巨大的改变。
身为魔王却过于宠爱一个人类,还是曾给魔族带来灾难的人类,臣民们感到焦躁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能从属下的身上感到无时不在的焦虑感,像埋藏在地底的火山,没有人明白地反对他,但他深知危机存在。
格兰妮尔是他们的眼睛。
有民才有王,布兰克不想和他们撕破脸。
那要怎么做呢?
演一场戏,甩落希雅,称她为一个漂亮的玩具,无足轻重的奴隶,以此打消他们的顾虑吗?
布兰克无意识地收拢手掌,又慌忙松开,怕伤到怀里的人——希雅的身体僵硬得厉害,僵硬得不敢颤抖。
布兰克心里发酸,舌根酸得发木。
富足优渥的生活,万民之上的地位,都是曾经的他无比渴望的、无比重要的愿景……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他抛下希雅,虚空中似乎还有一道声音在叫他抛下希雅。
如果抛下了,那会是多么、多么有趣的故事啊,无论是谁都乐于见到。
而且权力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啊,只有至高的权力能让人安心地活着。
多么的重要啊……
“啊……”布兰克口中溢出浅浅的叹息。
是很重要,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本王想做什么,轮的到你们置喙?”他平静地说道,“本王知道有人有反心,要反便反,本王很好奇你们有几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