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李老师的身后,来到她的办公桌前。我看到她的桌上除了电脑的显示器和键鼠以外,只有一个杯子和她的挎包,其他什么也没有。而反观其他老师的桌上,或多或少地都堆着书或是文件一类的东西。我回想起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李老师桌上也堆了不少东西,这会全都不见了,多少让我感到有些纳闷。
「周文豪,你坐吧。」李老师坐下后,一边打开着自己的挎包,一边招呼我坐下。
「好。」我点点头,答应着。我就近在李老师旁边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上的办公桌上收拾地很整齐,桌角还有两个花盆,里面插着几枝我说不出名字的花。而且我坐在这里能闻到淡淡的香水气味,而且这种香水气味我想我闻过。这显然不是李老师身上的味道,有可能是从桌上的书本上散出来的。因为我把头对着堆叠着的书本的时候,这个气味最浓。之前来找李老师的时候,她隔壁位置上的老师总是不在位置上,所以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位置。
「李老师,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哪位老师啊?」我好奇地问道,同时打破一直沉默着的氛围。
「这是林老师的座位。」李老师从挎包里拿出一大包抽纸,回应着我。
「林老师?哪个林老师?」我心想姓林的老师可能不止一个。
「就是教你们政治的林老师,林凤鸾。」李老师将抽纸打开。
「噢噢。」我点点头。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这淡淡的香水味道就是之前在网球馆闻到的林老师身上的香水味。没想到李老师和林老师竟是办公室里的同桌。
我向李老师那边转过头去,本还想说点什么。我看到她正在用好几张抽纸拿着手上擦拭着自己依旧湿漉的短袖衫的胸口的部位,里面白色文胸和白花花的乳肉因为这里灯光更亮的缘故,比刚才在门卫处看得更为清楚。
我忙把头扭过去,虽然我很想看,不过为了不让李老师对我产生反感,我想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李老师擦拭衣服的声音不断传入我的耳中,让我的心里痒痒的,这种痒就像是蚂蚁爬那样,久了可能会让人狂。
「你还没吃饭吧?我这里有我早上带的饭,还是热的,你吃吧。」过了大概两分钟,李老师忽然对我说道。
我出于礼貌,转过头看着她。她把擦拭衣服的纸团扔进身边的垃圾桶里,但她胸口仍旧半透着白色的胸罩,只是没刚才就像是透明的那样的程度,毕竟已经淋湿的部分只有等它自己干了才行。李老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蓝白相间条纹的饭盒,递到我的面前。
「不了,我不饿,我吃过了的。」我摆了摆手,把饭盒轻轻推了回去,撒谎道,「我在等老师的时候,其实吃了两个面包的,所以完全不饿。倒是老师你,中午没吃晚上也没吃的。老师你快吃吧,本来这天气又凉,刚又淋了雨,现在身上还没干,还又饿着肚子。这可怎么行,赶快吃吧。」其实我也很饿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李老师没说话,先是对我微笑了一下,莞尔又低垂着眼,先是面无表情,后又弯起嘴角。
「李老师,你怎么了?」我不解地轻声说道。
「没什么。」李老师扬起嘴角摇了摇头,舒了口气,看着还没有打开的饭盒说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说着,她将饭盒缓缓打开,饭菜已经不是热腾腾的状态了。
「怎么会……」我微微低下头,低声道。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管过我,更不要谈关心了。从来不知道我的生理期,甚至看不出我的心情好不好,就只知道和他的狐朋狗友成天鬼混。」李老师只是看着饭盒里的饭菜,没有动筷子,「这就是我的命吧,我一直这么觉得。文豪,你说命这个东西,咱们得认,对吧?」
「不对,怎么能认命。要是谁都认命的话,干嘛还要活着。再说了,我们生病了,身体还会用免疫系统帮我们抵抗,这足以说明,生命从底子里就是不认命的。那我们,为什么要认命?」我皱着眉,反驳道。
「是吗?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难产过世了。我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再婚,他的再婚对象嫌我晦气,就把我扔给了我外婆,我与他们从此断了关系和联系。我外婆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特别的辛苦。我暗下决心要在毕业后好好孝敬她,结果……」李老师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双手撑在太阳穴上,「结果我离开乡下去大学的第二天,外婆就过世了。我彻底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好几次想要自杀,可每次当我要下手的时候,外婆好像都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跟我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白费了她十八年的心血。」
「你外婆说得对。」我怜悯地看着李老师,心里十分心疼,没想到她有一个这么悲惨的过去。
「外婆曾跟我说,相信这个世界总有美好的东西,如果这个不是,那就换一个,总会遇到的。当我遇到他的时候,我以为我就遇到了外婆说的『美好』,因为和他在一起之后,我就当上了老师。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好了一起,我的幸福来到了。」李老师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她的眼里全是憧憬的目光,而后逐渐变得迷茫,「可没想到,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话不是常说,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嘛。而且我觉得外婆说得对,总有更好的在等你,终将相会。」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个人,是你吗?」李老师忽然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说道。
「没错,就是我了!」我瞳孔在那一刹那张大,但很快冷静住了,拍拍胸脯,情绪饱满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