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一想,也是:“送佛送到西,那个好心人应该会帮咱们遮掩。更何况,太子如果不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咋会想到探究这破池子呢?”
杏娘并不知道宋湄在上面经历过的事情。
宋湄顿了顿:“……我是当着他的面跳下来的。”
“什么!”
杏娘抱头,几乎尖叫起来。
天色渐明,四下里虽然无人,但难保不会有起得早的。
宋湄捂住杏娘的惊呼,谨慎地环视一圈:“你别怕。“
她忽然想起跳下去前最后看到的那一眼。
宋湄说:“……太子应该不会那么执着了。”-
有萧观这一句保证,宋湄笑得眉眼弯弯。
她挽了萧观的胳膊,嘴甜道:“夫君真好。”
出嫁前出门有爹娘,出嫁后出门有夫君,宋湄自己的私房银两越攒越多,即使养活自己一辈子也够了。
她这一句夸赞,让萧观有种异样之感。
论理来说,他合该负责妻子的花销。
从宋湄的言行来看,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她明明可以坦然顺应下去,可她偏要撒个娇,来惹他。
萧观低眸看她一眼,宋湄又笑了笑,露了一点白如细瓷的贝齿。
萧观不自然挪开眼:“走吧。”
一行人走近才知道,原来是这街上一家成衣坊,今日放出了春季新衫。
因为请了奏乐,摆了迎门花坛,弄得声势浩大,引了不少人来看。
这条韶华大道,素来因为齐聚成衣坊、珠宝阁、胭脂水粉店而女客众多。
尤其每逢这些店铺呈上新货时,造些珍稀难得的势,就会引来各府女眷到场相看。
若是一般的铺子,派两个婢女代看也就罢了。
但今日造势的绮罗阁,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成衣铺子,能进去绮罗阁内的待客堂里坐着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夫人小姐。
宋湄从前还是宋家二姑娘时,没少和宋母来此处花销,是这条道上的常客熟脸。
萧观一介男身,还是头一次见外面做女子生意的店铺,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他不解:“只不过买穿用,用得着这样麻烦?”
在萧观认知中,侯府的吃穿都是正常买来的。
衣裳鞋袜这些,多是自家绣娘裁布量身地做,即使买成衣,也从不需要这样,都是看中样子就买了回去。
宋湄热心肠给他讲解。
“当然,看新鲜样子,抢排场,这才是乐趣。若只是买身衣裳,谁要自己出来呢。”
说起这些事来,宋湄如数家珍。
“绮罗阁今日放出春季新衫,估计有十套左右,展示在待客堂中,客人看中后再量体裁衣,做新的。”
萧观问:“价钱很高吗?”
宋湄笑得神秘。
“一套成衣的价钱自然不高,但若只想让那套衣裳独自己所有,就要出价竞独了。”
一套新衫,若只出普通的价钱去买,买的人越多,和自己穿一样衣裳的人就越多。
这些出身高贵的女眷,有几个愿意别人和自己穿一样的衣裳?
自然都会花大价钱去“竞独”。
难怪方才宋湄说二百两不够,有这样人人攀比的桥段,二百两白银恐怕连水花都砸不起来。
萧观蹙眉:“自己缝制也是独一无二。”
“自家做的衣裳,如何彰显身份?就是要过了明路,人尽皆知,才光鲜有分量不是?”
说话间,宋湄已带头踏进绮罗阁的门槛了。
店门前迎门的娘子殷勤地将人迎进去:“世子夫人,您里边上座请。”
宋湄已出嫁的消息在京中自然是人人皆知的,所以外面认得她的,都知道改口。
待走进里面,在座的几乎都是熟脸。
乔尚书独女、许侍郎的夫人、永安伯府二房的两姐妹……
这一群女子,都是爱美爱出挑的,从前在这种场合没少对过招。
以往,宋湄身边或是母亲、姐姐,或是她的闺中好友,今日换成萧观,她的心情不比往日积极。
其实她没什么看新货的心思,只是想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