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起床,杏娘跟宋湄说了一件趣事:“定王被下大狱啦!”
上次还只是剥夺政务,禁足思过,连冬狩也没让他去。
宋湄问:“怎么回事?”
杏娘讲得绘声绘色:“有一个六品的小官,在朝上状告定王掳走了他的女儿,皇上不信,这官险些撞了柱子呢!”
宋湄记得五皇子下手很谨慎,从她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他很大胆,但下手会仔细考量过,如果挑官员家的女儿下手,很有可能是身份不高的庶女。
但这位父亲一定大大出乎定王的意料,他愿意告御状,说明是真的爱他的女儿,哪怕是世人眼中的庶女。
“后来呢?”
“定王咬死不认,后来还要什么证人,得那官家小姐身边的朋友作证。那官说定了几个证人,可皇帝的圣旨一下,一连传了几位都不肯出来。后来是刘学士家的小姐站出来,直接上朝面圣。定王当朝被皇上贬为庶人。”
杏娘啧啧称叹:“没想到,大官家里的小姐,竟然会和小官家的小姐做朋友。”
宋湄也想起这位知书达礼的女郎,她起初还要办诗社,邀请晏京女郎们一起品诗。
在这样的朝代,能有这样的勇气,真是令人敬佩。
宋湄想起来:“六品官不经过传唤,应该是不能上朝的,谁在朝堂提起的这件事?”
“赵……赵……”
杏娘只记得一个赵。
宋湄却猜出来,赵淮。
太子。
太子这是准备朝皇帝动手了。
第68章第68章
议政殿中。
邓岑仍在喋喋不休,反复提及定王掳掠民女有多么令人痛恨可恶。
冯梦书在皇帝身侧站着,眼看着皇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终于,邓岑停下了。
就在他以为邓岑就此结束时,邓岑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来。手一抖,那一叠纸便从手掌中一直坠落到脚边。
邓岑开始念起受害女子的名字。
皇帝忍无可忍,一拍书案:“够了!”
话一说出,便知不妥。
但他还未作出解释,太子就抢先一步跪下:“父皇息怒。”
太子身后的东宫属官跟着跪下去。
政殿其余人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下去,齐声道:“陛下息怒。”
邓岑愣了愣,总算是歇住了继续的心思。
政事散后,邓岑缓缓踏出殿门,迎面撞上太子:“邓御史眉头紧锁,走得又这么慢,可是有难题未解?”
邓岑原本不打算说,可想起太子近来屡屡被皇帝苛责的传言,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点倾诉的念头。
“陛下发怒,是为五皇子,还是为百姓?”
太子并未直接回答:“陛下近日身体不佳,脾气自然也不好,御史不要多想。”
可他怎么能不多想,若说陛下脾气不好,那么近来他发脾气的次数未免也太多了些。
邓岑欲言又止,陛下那副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百姓。
政殿之内,冯梦书被皇帝特意留下:“朕叫你来,是有一件密旨交于你办。”
冯梦书伏地:“陛下请吩咐。”
皇帝想起殿上太子的模样,恨得牙痒痒:“你可知道二皇子泓?”
二皇子萧泓即是先太子。
冯梦书心中惊讶,面上不显:“臣知道。”
皇帝压低声音:“近来朕得知当初他未死,朕要你寻他回来。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尤其是太子。”
没了定王,皇帝就只剩太子一个儿子。
冯梦书明白皇帝用意:“是。”
皇帝听他应下,略微安心,想起冯梦书的婚事,便问:“你那未婚妻可还合意?听说她对你一往情深。”
冯梦书沉默许久,不知如何回答:“……是。”
刚迈出政殿,冯梦书就遇见了太子。
他未行礼,太子也未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