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仿佛想到了什么,“大姑娘说的该不会是镇北侯吧?”她一脸惊喜,“我就说上次镇北侯替你撑腰,显然对你不一般。”
“若真是镇北侯,那大姑娘的嫁妆便是柔儿的两倍都不过分。”
旁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竟是李家那丫鬟。
宋湄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沈氏,“您看您这话说的,连李家的下人都笑话您。”
李家丫鬟目露惶恐,宋湄却不等她开口,继续道,“太太出身书香门第,应该知道门当户对的道理,除非我也跟二妹妹一样,大庭广众之下被镇北侯看个精光,不然怎么可能嫁给镇北侯。”
沈氏:……什么叫看个精光!
宋湄看着笑容同样消失的宋柔,“二妹妹你说是吧?”
李家丫鬟连忙将功补过,“那件事情是意外,主要还是我家少爷心系二姑娘,这才第一个赶到。”
宋湄点点头,“确实,李六郎是个为爱不管不顾的性子,不过镇北侯却是个正直稳重的人,为我撑腰大概就是单纯看不惯有人陷害我。”
“若他真要娶谁,我想一定会光明正大的求娶,必然不会搞出乱七八糟的意外,让未婚妻受人诟病。”她看向李家那丫鬟,“你说是吧?”
李家丫鬟:……
刚刚不是在奚落宋湄的自以为是吗?怎么倒句句在骂她家少爷和二姑娘啊。
宋兴德看着哽住的丫鬟和说不出话的沈氏和宋柔,心中暗暗叹息,你们说好端端的惹她做什么?
不过到底是忠勇伯府的人,宋兴德也不想让宋柔母女太难堪,正准备说些什么打个圆场,管家财叔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老爷,太太,大姑娘,二姑娘,快,宫中来人了……”
“什么?!”
众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宋兴德快步往出走,“怎么回事?”
财叔一脸的忐忑加惊喜,“宫中来人,说是赐婚!”
沈氏顿时一喜,“必然是六郎!”她回头看向宋柔,“六郎在御前行走,肯定是他求了皇上,这是多大的脸面。”又瞟了宋湄一眼,意有所指,“以后看谁还敢再乱嚼舌根!”
宋柔也不由露出笑容,飞速的整理了一下衣裙,还朝着宋湄做了个请的姿势,故作矜持道,“大姐姐,您先。”
宋兴德早兴奋的跑出去了,沈氏一手拉住宋柔,“哎呀,知道你谦让,但这是给你的圣旨,让大姑娘走在前面算怎么回事?没得让宫中以为你大姐姐不懂事。”
说罢就拽着人匆匆往前院赶。
云苓不爽的跟宋湄嘟囔,“怎么回事?宫中赐婚这么随便的吗?”
宋湄也觉得奇怪,李亦宸只是忠勇伯的侄儿,又不是什么朝廷重臣,关键两人的婚事还算不上光彩,宫中避讳都来不及,怎么会给他撑腰?不过当今这位皇帝和太后干的荒唐事也不是一两件了,宋湄也没多想,只是嘱咐道,“别乱说话。”
云苓撇了撇嘴,然后问道,“那咱们用不用去?”
“当然得去。”宋湄道,“谁家接圣旨不是全家出动。”当朝再荒唐,也不是她一个商户女能轻视的。
到了前院,宋兴德已经激动的跪在拿着圣旨的公公面前,沈氏也兴冲冲的带着宋柔过去,后院几个庶子庶女也都被通知跑来,宋湄打算悄悄跪在后面,沈氏却朝她招手,“大姑娘,你可是嫡出的大姑娘,过来这儿。”
指的却是宋柔身后的位置。
其实正常来说,宋柔的圣旨,宋湄本来也应该跪她身后,但沈氏明显带着挑衅并想压她一头的态度就很让人不爽。
宋湄不打算理她,她以为在宫中的公公面前就能压她?宋湄倒是想看看,沈氏有没有胆子在公公面前搞事儿,弄砸了那是她女儿宋柔的事儿,又不是她的事儿。
然而宋湄还没跪下,就见那公公看着她和气道,“这位就是宋大姑娘?”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宋湄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大大方方的福了福,“回公公,正是民女。”
公公笑道,“怎么跪那么远,一会儿怎么接圣旨。”
大家都呆住了,沈氏脱口道,“不是给二姑娘的圣旨吗?”
公公瞥了她一眼,“宋家的二姑娘不是已经因为意外先订婚了吗?何谈赐婚?”语气轻蔑,仿佛在说“私相授受的腌臜事儿也配赐婚?”
沈氏和宋柔瞬间白了脸色。
宋兴德也顾不上管她们了,一边招手让宋湄上前,一边给公公塞了个大荷包,“那这婚是……”
公公收了荷包,笑眯眯的道,“自然是赐给大姑娘的,安心吧,大好事儿。”
“宋大姑娘,过来接旨吧。”
别说其他人,宋湄自己都有些懵,她一个刚被退婚的商户女,怎么会跟宫里扯上关系的?要赐婚给谁?
最近唯一得罪的人只有吴国舅,不不不,吴国舅有正妻了,若是小妾根本用不着圣旨,但吴太后势大,做事随心所欲,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宋湄在公公一堆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的夸奖中已经在想要怎么搞死吴国舅了,最后却听尖利的声音道,“……特赐婚于镇北侯萧观,三月后完婚……”
宋湄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赐婚给什么玩意儿?!!
云苓也不问缘由,立刻从马车暗格里掏出一个大荷包钻出去,抓起里面的铜钱猛的朝路两边扔。
路上行人猝不及防被铜钱雨砸了满身,反应过来后赶紧追着铜钱往路边挤,中间的道路瞬间清空,许叔猛抽马鞭,马车飞速奔跑起来。
宋湄探出头看向后面的一行人,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马车帘子已经挑开,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正是全上京姑娘都重点防范的吴国舅。
大概没料到她们会跑,吴国舅还有些发愣,半晌又兴味盎然道,“哟,还挺机灵,给我追,追到了有赏!”
云苓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怎么回事?吴国舅好好的为什么要追我们?”
宋湄眯起眼睛,“怕是宋柔搞的鬼。”
要是对方喊的是宋府,或者宋二姑娘,宋湄也许还会觉得是上次吴国舅调戏宋柔没有得逞心里记挂,但他刚刚清清楚楚叫的是宋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