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湄笑起来,并不推辞:“是呢,若我母亲看到,肯定会高兴的。”
宋母郑映澜是嘴硬心软的性子。
嘴上说要好好教导宋湄,可实际上,心疼她幼年体弱多病,从不肯真正让她吃过什么苦,费过什么心。
在家有母亲,有姐姐在头顶撑着,若遇上今日的事,即使让她自己来主持,也会在一旁指点。
有那样扶着手脚的教导,怎么比得上纯粹的亲力亲为磨练人。
萧观点头。
只这简单的两句话,就能看出来,宋湄疏懒却不是不求上进。
更耐人寻味的是,她主动主持庶务后,这副颇为自豪的模样,越想越让人觉得有趣。
这么说虽不好听,却没有别的话可以形容了。
宋湄是萧观见过头脑最简单,心思纯,又容易满足的人。
只有举全家之力呵护长大的姑娘,才能养成这样,身心里外都纯洁无瑕。
说说笑笑的一点功夫,把宋湄剩下一点力气也耗没了。
她撑着手臂压在炕桌上,因为有着期待,眼睛闪着点点湿润的水光。
“夫君,我饿了,让厨房早点摆膳吧。”
萧观端茶盏的手一顿。
果然是心思简单,才刚立起来,看起来有模有样了,一句饿了又打回原形。
宋湄嗤笑:“您谦虚,你可不是不贪心,而是太聪明。知道所有的东西拿不走,只拿一个金镯子,我还有可能答应对不对?”
杏娘讪笑:“哪的话。”
“要不然当夜你也不会丢下我自己跑了。”
杏娘面色僵硬:“太子殿下这么宠爱娘娘,娘娘还计较以前那种小事做什么?”
宋湄站起来,绕着杏娘转了一圈:“我跟太子殿下学到一个道理,情义是不可靠的,包括父母亲人。”
如今宋湄有权有势,处置自己就是一句话的事,杏娘怕得不行。
她激动地道:“娘子说的哪里话,好歹当日民妇陪了娘子一路。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可民妇与娘子一见如故,比亲生的姐妹还亲呐!”
宋湄更激动:“那好,亲姐姐!这些金银珠宝都给你,只要你能带走。亲妹妹我只有一个要求……”
宋湄抓起一捧珍珠往杏娘手里一放:“带我逃出宫。”
冯梦书说,杏娘是沱泽逃难来的。
当初杏娘遇到刺客第一时间逃跑,宋湄就看出来了,这准是个逃难在行的。
逃难,逃跑。
差不多!
杏娘瞪大眼珠子,整个人抖起来,指缝里的珍珠往下漏,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宋湄眼睛冒光:“八月我过生日,到时候我会向太子争取出宫的机会。届时你伺机逃跑,带上亲妹妹一起!”
第38章第38章
杏娘软了身子,当场给宋湄跪下了:“不成不成,这绝对不成!”
拐带皇妃,这得是死罪!
太子手底下的人虎狼一般,那收拾下人的手段,她在遇到匪徒的那一夜就领教过。
虽然那晚是给刀奴灌药,却让她立在一边,那何尝不是在敲打她?
那夜的事,杏娘决心烂在肚子里,至今谁也没告诉。
屋门紧闭,宋湄也跪坐在地上:“太子阴晴不定,做奴婢的整天战战兢兢,生怕一不留神触怒主子,刀就从脖子上砍下来。亲姐姐,这皇宫不是人待的地方。你走过那么多地方,应该知道达官显贵都不是好人,从来不将我们这些人的性命看在眼里。给你这么多金银,恐怕也没命花呀。”
杏娘将手中的最后一颗珍珠丢开,还是摇头:“不成!”
看着萧峥服药歇息后,宋湄才起身返回正院。
在回正院的途中,宋湄一路琢磨,最后得出结论,其实这事原就不用想得太过复杂。
萧峥曾经在老夫人面前说过,不用府里出车送自己上学,那便不用。而自己最近得了老夫人的允准,没事可以出门去转转,也没说什么时间。
所以她完全可以早起出门转转,顺便捎带萧峥去几天学堂就是了。
反正萧峥只是“顺带”被捎,并没有违背曾经说过的话,而她只是提前了出门的时间,认真论起来不算越界。
如此,事情就能完美解决了。
萧峥病成了这幅样子,自然不能继续去学堂,便听了大夫的话留在家中静养。
第二日一早,宋湄先去看了看萧峥,听轻尘说他退了烧,又安排他们去正院小厨房取一些清粥小菜来吃。
用人用车之事需要周嬷嬷配合,宋湄用过早膳后,又去后头找了周嬷嬷,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周嬷嬷听宋湄的话后,觉得这法子不是一般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