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盖尔明显迟疑了一下。
何塞赶紧转述“他说……是后场堆草棚的。”
施琅盯着他的脸。
“迟疑什么?”
何塞翻了。米盖尔立刻摇头,嘴里又是一连串,甚至有点急。
何塞听完,咽了口唾沫。
“他说不是怕,是……怕说不明白。后场堆草棚,不是平时搬来搬去的那种,是给车队和拉车牛预备的,不是谁都能动。”
郑森和何文盛对视了一眼。
这就对了!
昨夜他们烧掉的是外头看得见的草场和圈子,可这人嘴里的“后场堆草棚”,显然是更靠里的备用命根!
郑森没出声,何文盛立刻跟进。
“问他,港镇里的草和牲口,是不是分几处。”
米盖尔这回答得快。
何塞翻道“是。外面的是平时用的,方便取。里面还有一片,是专给车队和长路用的。还有……还有更后头的车轮、套具、缰绳。”
何文盛笔下一顿,抬头道“临街那些仓房,果然只是门面。”
施琅扯了下嘴角。
“昨夜烧了外头那块,它心疼。可还没真伤筋。”
这话说得狠,但合逻辑。
郑森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那段烧黑的缰绳。
“问他,昨夜火起来之后,谁先到场。”
何塞赶紧问。米盖尔低头说了一串。
“他说……先来的是看圈和草的杂役,还有祷堂那边的教民。后头是带枪的人,再后头是港镇里管事的。”
“哪个管事?”郑森追问。
何塞转头问。这回米盖尔报了两个名字。
何塞听完,解释道“一个是看税仓和路车的副管事,一个是港镇守备手下管杂务的。”
“神父呢?”何文盛问。
米盖尔脸色一苦,答了几句。
何塞翻道“神父没先到火场。他先在祷堂那边敲钟,后来才派人过去。”
何文盛立刻在册上记下。
神父不先救火,先召人。
这说明教会在港镇里,不只是管信,还管人!
郑森却更关心另一点。
“问他,昨夜为什么追兵不多。”
何塞一翻,米盖尔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先摇头。
曹七见状,刀一停,眼睛就瞪过去了。
“装什么蒜!”
米盖尔虽然听不懂,可那股杀气看得懂,立刻腿一软,嘴里又急急说开。
何塞听完,脸色有点怪。
“他说……因为昨夜一乱,很多人都先去护牛和车了。港镇里头怕的不是只烧草,是怕第二把火起在后头,或者有人趁乱摸进仓那边。”
木棚里一下安静了。
施琅眼睛一眯。
“他们自己也怕被再咬一口。”
何文盛低头补记。
曹七这会儿已经彻底听明白了,乐得直咧嘴。
“也就是说,昨夜咱们一把火,不光烧了草,还把他们胆烧出来了?”
施琅这次没骂他,因为这话糙,但没错。
郑森却没顺着高兴,而是继续往深里问。
“问他,港镇里真正的大仓在哪。”
这一句出去,米盖尔立刻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