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拨。”
“头一拨是天亮没多久出的,两骑。后头又有一拨,四骑,走得急。再后头还有一拨,像是往更南边去的,马换得快。”
何文盛一边听,一边已经在册上补记。
“火后次日,港镇三拨快马外出,方向分南、偏内、再南。”
郑森看着南边那片乱场,突然问“他们先收的,是牛,还是草?”
赵海没迟疑。
“先牛。”
“草那边起先一群人围着救,可真动起来,先去拖的是活牛,后是还能用的车,最后才是散草和灰堆。那几头死牛,反倒一直丢在边上。”
施琅扯了下嘴角。
“说明牛贵。”
“或者说,能走路、能拉车的东西最贵!”
何文盛低头接了一句“昨夜土人也说,港镇里有人骂‘牛没了,车就停了’。今日一看,倒是和这话对上了。”
郑森“嗯”了一声,没急着下判断。
这种事,得一层层对。
夜里远看是一层,土人口里说的是一层,今早白日里又是另一层。三层都对上,才算真!
这时候,南边林边又有个哨探弯着腰跑回来。人没到跟前,先喘了两口。
“大公子。”
“讲。”
“西夷把外圈小祷堂那头的人也往里收了些。还有,原先通往海边那条土路,早上又加了两道木拒,像是防着牛再乱跑,也防着外头人摸进去。”
何文盛听得眼睛一抬。
“祷堂那边也加人了?”
“是。”哨探道,“比昨夜多,能看见有人在那边来回走。”
郑森抬手示意他退下,转头看向何文盛。
“说。”
何文盛把册子合上,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火一起,他们先救草料和牲口。天一亮,又收祷堂和外圈人。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们认定咱们还会再摸。”
“第二,他们现在不敢把外围放空。”
赵海冷笑了一声。
“昨夜一把火,烧得他们知道疼了!”
施琅却摇头。
“别先乐。”
“疼是疼,可也把他们惊醒了。往后再想这么摸进草场,难。”
这话说得直,郑森点头。
“昨夜那一刀,值。”
“但值在试出他们先护什么,不值在想以后夜夜都能进去点火。”
曹七在下头听得抓耳挠腮,终于又忍不住了。
“大公子,那咱昨夜不是白白把路露了?”
这回施琅没先骂,郑森先看了他一眼。
“白么?”
曹七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