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盯梢的人,不一定知道是银。可知道‘有一批很重、护得很紧的东西’就够了。”
郑森这才开口。
“那就让他们继续猜。”
“银不动大仓位,只分。”
众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施琅问。
“拆袋。”郑森道,“大袋化小袋。”
“后仓、船舱、暗格,各压一点。不要放在一个地方。哪怕真漏了一个,也只是漏一角。”
何文盛眼神一亮。
“鸡蛋不放一筐。”
赵海却皱了皱眉。
“这样做,日后调用麻烦。”
郑森淡淡道“现在怕的不是麻烦,是一把火。”
“美洲不是大明本土。你没第二个仓给我烧。”
这一句,谁都没法反驳。
施琅想了想,也点了头。
“对。”
“海上、岸上、仓里,都分。”
“再专挑两个不吭声的亲兵和一个老账手知底。别谁都知道哪袋装银,哪袋装石头。”
何文盛低头记。
“银袋拆散。三处分压。知情限人。”
写完后,他吹了口气,又问“那火药呢?”
施琅这回更快。
“火药最不能装像。”
“它装不了假的。假的一上阵就露。”
“所以火药只做一件事——藏。”
“前栅、炮位、仓后、船边,各留一小份够眼前用。大头往后走,分开压,不许堆一道墙里。”
赵海道“还有个事。”
“明面上南栅这几日火力得弱一点。”
这话一出,施琅眼睛一眯。
“你是想让他们以为咱们弹药紧?”
“对。”赵海道,“前头一仗,咱们顶得凶。西夷心里一定在算咱们还有多少药、多少炮。若咱们这两日照旧火绳、炮位全露,他们反而不信。”
“可若白日里少露一点,让外头觉得咱们在省,他们就会往‘前埠已疲’那头猜。”
施琅琢磨了下,咂了下嘴。
“有点意思。”
“可这口得拿得稳。弱得太明显,他们明日就敢压上来。”
赵海点头。
“不是弱,是少露。”
“该打的时候照样打。可不该白给他们看的,不给。”
郑森这时候终于把这一块收了。
“那就这么办。”
“白日里,南栅火力露七成。”
“剩下三成藏。”
“不是装没弹,是装在省。”
施琅笑了下。
“西夷若真信了,下一回伸手会更长。”
“那就让他伸。”郑森道,“伸得越长,砍起来越顺手。”
话说到这儿,外头有人送进来一碗热汤,给屋里四人一人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