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铁,别抢人,别收他们孩子。”
“西班牙人这几年,把他们逼得够狠。”
郑森转头看了看前埠里那些守兵、炮位和仓区,声音不高。
“不是他们要得少。”
“是他们这会儿,只配先要这些。”
“等咱真把港镇打疼了,他们要的就会更多。”
施琅听了,嘴角一扯。
“那也得等他们看见咱们真能咬下去。”
郑森嗯了一声。
“所以前埠不能丢。”
“港镇也不能只看着。”
说完,他抬脚往里走。
何文盛跟在后头,低声问“大公子,今日这些话,要不要记进外册?”
“记。”郑森道,“记他们要什么,不记他们叫什么。”
何文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现在还不到把人名写死的时候。
先记价,先记路,先记用处。
这才是郑森的法子。
后头的海风吹过来,把栅门边那两根彩羽吹得轻轻晃了晃。
地上那两只山鸡还没死透,腿一抽一抽的。
何文盛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说了一句。
“他们送鸡,不是示好。”
“是看咱们肯不肯吃。”
郑森头也没回。
“那就吃。”
“人都过海了,还怕这一口肉有毒?”
施琅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话对。”
可三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天真正摆上桌的,不是山鸡,也不是玉米。
是活路,土着要活路。
大明也要在这块新地上活下去。
而能不能活,就看谁先把对方那条命脉掐住。
阿图被送回林边后,天色还没全暗。
前埠里的人却已经像入夜了似的,各干各的,没人敢大声说笑。南栅那边还在补木墙,东面码头有人抬炮弹,有人抬水桶。伤兵棚里不时传出压着嗓子的痛哼。前一日那场仗打下来,大家都知道,西夷不会就这么算了。
郑森没回船。
他还是待在前埠里头那间临时清出来的木棚里。棚子不大,四面拼的都是板子,顶上盖着油布。里头摆了张门板桌,桌上铺着几张先前画了一半的草图,还有几块木炭,一盏风灯。
何文盛跟着进来,把袖里记下的东西摊在桌上。
“阿图方才说的路,只说了前半段。后头绕不过去,得另外看。”
郑森点点头,没急着接。
施琅站在门口,往外望了一眼,低声道“赵海那拨人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快步过来,靴底踩得木板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