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着。”
“今日不争头功,不抢东西,不杀落单的。”
“谁手痒,老子先把他手剁了。”
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赵海扫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收住脸。
“别觉得我在吓你们。”
“前头咱们摸小码头、摸银路,那是找地方下嘴。现在摸港镇,是找心口窝。”
“外头教堂、庄园、牛圈、谷场,看着都不值钱。可这些东西连着港镇的命。你们看漏一处,后头一打起来,咱们就得多死几个人。”
这话说得很直。
六个人都不吭声了。
赵海蹲下去,用刀尖在地上划了几道。
“今日只摸外圈。”
“先不贴港镇墙根。”
“从海边往南切,绕着走。看路,看地,看牲口,看谷场,看钟楼。”
“见人,能躲就躲。”
“真躲不开,也别先亮枪。先看看对方是教士、庄园兵,还是普通教民。”
一个老兵低声问“把总,若碰上送信的呢?”
赵海抬头。
“先认。”
“今天不是抓信的时候。先认信怎么走,马往哪跑,人从哪出。”
那老兵点头“明白。”
说完,赵海起身,看了一眼南边那片山线。
“走。”
几个人先后压低身子,从前埠南边外圈一处半塌的土坡绕了出去。
后头的火盆光一点点被挡住。
前埠里的声响也慢慢远了。
再往前,就是新大陆的荒坡、低林、碎石和一片他们还没摸清楚的西夷地面。
一开始的路并不好走。
海边这一段表面看是开阔,可真走起来,满地乱石、硬刺灌木,还有时高时低的盐碱滩,稍不留神,鞋底就会打滑。
赵海在前头走得慢。
不是他不急,是现在快没用。
这地儿不是大明,不是你跑快点就能多看一程。
你得贴着它,先认它的脾气。
前头那个会认海岸线的水手压低声音道“把总,往右一点,有旧车辙。”
赵海立刻蹲下。
他伸手按了按那道印。
不深,但不是新印。
再往前两步,还有粪痕。
“牛车?”旁边一人低声问。
赵海摇头。
“先别下死话。”
“车辙看得出,可这里面走的是粮车、酒车,还是教堂运木头的车,还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