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教堂响钟、庄园出人、周边点上再抽人,临时能拼出两三百人。”
“若南边再调,更多也不是不行。”
周哨总听得眼皮一跳“两三百?”
他说完立刻去看郑森。
若这俘虏没说假话,那今天白日来压前埠的,恐怕还真不是对面全部的家底!
何文盛已经把笔停下来了。他看着纸上自己刚刚拉出来的线,低声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今天这么死咬。”
“前埠不是扎在他们脚面上,是贴着脖子扎进去的!”
郑森看着那张纸,没说话。
纸上已经被何文盛画出了个大概。
前埠在海边,往南,是港镇。港镇再往里,散着教堂、庄园、运税路。前埠一立,不仅能截海边小码头,也能盯住往外走的一部分银路与税路。
这不是在西班牙人眼皮子底下扎了个寨。
这是在他们嗓子眼边,横了一根刺!
所以对方不惜代价,也得先来拔!
周哨总这会儿也懂了,忍不住骂“他娘的,咱们是捅正地方了!”
施琅扯了下嘴角。
“要不然,他们何苦拿炮来磨一天。”
郑森终于开口“继续问。港镇后头,信路怎么走?”
何塞翻过去。
那俘虏这次说得慢,像是在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他身后的亲兵刀一抬,他还是咬牙说了。
“他说港镇往南有两条路。”
“一条沿海,走快,但容易被看见。”
“一条走内陆庄园道,慢一些,可稳。”
“若是送急信,多半走沿海马道。”
何文盛立刻把这句记下,然后抬头看向郑森。
“大公子。”
“这不是村子。”
“这是嗓子眼!”
他说得很直,棚里的人都听懂了。
周哨总本来半坐着,一听这话,身体都往前探了一点。
“何先生,你这话,能不能说得更透些?”
何文盛吸了口气,把手里的纸转了过来。
“前埠若只是一处海边破埠,那西夷未必这么急。他们大可慢慢围,慢慢拖,甚至干脆绕过去。”
“可他们今天带炮、带火枪、带庄园兵,说明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抬手点在纸上港镇那个点上。
“咱们这个埠,只要站住了,港镇这边的税、兵、粮、信,就都得难受!”
“而港镇一难受,周边的教堂、庄园、运税队,全都得跟着乱!”
“所以不是咱们离不开前埠,是他们离不开港镇!而咱们这个埠,恰好卡在它前头!”
施琅听完,慢慢点头。
“说白了,港镇就是这片地方的脖子。前埠再往前一顶,它就喘不过气!”
周哨总听得直咧嘴,随后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咱们迟早得狠狠干它一票!”
何文盛没接这话,而是转头去看郑森。因为他知道,这话自己和周哨总说都不算数,得看大公子的意思。
郑森一直没插嘴。直到这时候,他才伸手,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拿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那肩伤俘虏。
“再问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