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仇,结死了。
军士显然也听出了不对,急急开口说了一串。
翻译听完,皱了皱眉。
“他说,不止这些。”
“附近几个庄园和教会已经认定,前埠这边的人不是来偷抢一次的,是要断银路、断税路。”
屋里一静。
郑森盯着那军士,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笑了。
“总算看明白了。”
这话一出口,施琅嘴角也挑了一下。
何文盛抬头,看了主将一眼,心里彻底落了锤。
是。这才是根子。
若只是抢一票,西班牙人未必会真疯。最多觉得倒了霉,日后加派人手看路。
可现在不一样。
对方已经意识到,这帮东方人不是来捞一把就走的。
他们盯上的,是血管。
是每个月往港镇、往大帆船、往殖民总督腰包里流的银和税。
这东西一旦被咬断,附近整片地都会跟着痛。
郑森往后一靠,手指轻轻敲了下木箱边缘。
“继续问。”
“他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军士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又像是不敢说。
施琅看出他的心思,直接俯下身去,用西语生硬地挤出几个词。音不算准,可意思够了。
“你不说,也会有人说。”
“你先说,你活得久一点。”
那军士听见一个东方将军嘴里蹦出西语,眼珠子都缩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着装一装,赌这些人听不全。现在这念头彻底没了。
“他们……他们不会放弃这个港。”
“神父说,要把你们赶回海里。”
“庄园主说,若这地方不收回来,后面的人都会怕。”
“港镇那边……已经派人继续往更南边送信。”
何文盛记到这里,抬头问“更南边是哪儿?”
翻译追问。
军士报了个地名,又补了几句。
何文盛和前面截来的信对了一下,慢慢吸了口气。
“这地方若信真送到了,再往南就能接更大的海港。”
曹七一直站在后头听,此时终于忍不住骂了句。
“这帮红毛鬼,是真要跟咱们死磕了。”
施琅冷声道“不是现在才要。”
“是从咱们把银袋拖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磕了。”
屋里气氛慢慢压实。
郑森摆了摆手,示意亲兵把军士先押下去。
那人临走时,明显还想回头说什么,可郑森没再给他机会。
该知道的,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