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
很乱!
但不是炸营那种乱,而是跑得极急!
前头岗哨的人先喊了一声“自己人!南边回来的!”
施琅眉头一抬,立刻回头。郑森已经先一步转过身去。
只见一名夜不收几乎是扑到棚前,鞋底全是泥,裤腿上沾满草屑,喉咙像灌了沙子似的,单膝一跪,连气都还没喘匀,便先抱拳大喊“报!南线急信!”
赵海本来就在不远处安排夜哨,听见动静,几步便赶了过来。
郑森没让那人缓一口气,直接开口“说。”
那夜不收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哑“西夷那边真动了!不是白天那种零散庄园武装,是成股的人马!人数比白日里多得多,路上还拖着两辆车,车上盖着油布,看着像炮!”
施琅眼神顿时一沉,立刻问道“看清多少人了?”
那夜不收摇头“天黑前只摸到一段。咱们的人不敢贴得太近,粗粗看,百多号往上!骑马的有十几,步卒成列,不散!前头还有两面旗,一面是十字,一面是西夷兵旗!”
这几句话一出,后棚外头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白天那拨人,虽说也带了轻炮,可说到底不过是边上港镇和教堂临时拼凑起来的。那种队伍,看着唬人,真要压上来,未必能一条心。可夜不收这番话,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来的是成股的人马!
不是散兵!
也不是教堂门口临时拉出来充数的庄园护卫!
这一次,是正经冲着前埠来的!
郑森没急着开口,而是先看向赵海“你的人布到哪了?”
赵海抱拳道“栅外两里、四里、六里,一共三层!六里那层是最南头回来的,瞧见动静就一路递了回来。四里那层还没撤,二里那层也还盯着。若西夷夜里前压,后头还能继续送信!”
郑森点了点头“没丢人。”
赵海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也仅仅只是一口。因为人是没丢,事情却一点都不轻!
施琅又转头问那夜不收“他们是扎营,还是直接压?”
夜不收回道“回将军,天黑前看样子是先停了。离咱们还不算太近,像是在整队。不过他们没退,也没散,后头还有往这边送粮送水的驴车!”
这话一出口,曹七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送粮送水……妈的,这是要拿咱们当前头寨打啊!”
郑森这时才缓缓开口“不是要。”
“是已经在打了!”
他声音不高,可这句话一落,所有人都听懂了。
西夷这次,不是来探个头、放两炮、回去报信的!他们已经开始按打仗的章法来了!
有兵!
有粮!
有炮!
还有后续!
这说明了一件事,前埠这根钉子,他们已经认准了非拔不可!
施琅抬头望向已经彻底暗下去的天边,片刻后又问道“白日里那拨西夷呢?撤下去后,是不是并进去了?”
夜不收点头“看着像。前头后撤的人,有一半被后面这拨收了进去。还有一些带路的,像是本地教堂和庄园的人。”
赵海接过话头“这就对上了。白天那拨,是伸手摸骨头的。晚上这拨,才是真准备上口的!”
说完,他看了郑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