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替他说。
“第一轮打哪?”
“前头火枪手?”
“还是后头骑马的?”
“谁去拦骡?”
“谁去抓活口?”
“谁负责背银?”
“你背得动一块,你背得动十头骡子的货?”
“就算你背得动,你怎么走回去?一路上若再撞上第二拨呢?”
一句一句,问得陈旺脸都红了。
老邵在旁边接过话头“这条线,咱今天是第一次摸。它走多快,停多久,后头还有没有第二拨,护卫换不换班,咱都没吃透。现在下嘴,不是吃肉,是被骨头卡死。”
马六也跟着道“而且你瞧那管事。那家伙眼贼。真打起来,他第一件事不是拼命,是毁货、惊骡、烧文书。你到时候抢个半吊子,回去拿什么跟大公子交代?”
这下,陈旺彻底不吭声了。
曹七没再骂他。
年轻兵馋,是正常。
不馋银子,还当什么兵。
可馋归馋,不能让馋压了脑子!
他转头,看向骡队消失的那条弯道,眼神反而更稳了。
“咱今天赚大了。”他低声道。
众人一怔。
没抢,怎么赚?
曹七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咱们坐实了。不是猜,是亲眼见着了。真有银路!”
“第二,这是一支中队,不是大队。说明这条路上不止一趟一批。西夷不是一次把命根子全压上,他们是分着走,稳着走。”
“这叫什么?”
“这叫他们自己给咱们留口子!”
老邵眼睛一亮。
“曹爷的意思是,后头还有更大的?”
“八成有。”曹七道,“就算没有更大的,也还有别的。只要路在,只要宿点在,只要这群杂役和管事还得跑,这口肉就不是一回。”
马六低声问“那咱现在怎么办?”
曹七没立刻答。
他先低头看了一眼地。
这里的蹄印、脚印、车辙,都得记。
然后还得找宿点。
因为有路,不等于能打。
知道他们在哪歇、在哪饮水、在哪分货、在哪换守,才叫把脉门摸准。
“先跟。”他说,“但不是贴着跟。”
“老邵,你带两个人走右坡,盯他们下一处停脚点。”
“马六,跟我走中间,但离得更开。那小子给我看死,别让他乱嚎。”
“剩下的人,原地等一炷香,再往前压。”
老邵点头“得令。”
马六把绳子一扯,那土人青年差点摔个狗吃屎,疼得直吸气。
曹七蹲下,在地上飞快划了两道。
一道是他们现在的位置,一道是骡队走过去的弯路,然后在更前头点了一下。
“咱不求今天把它吃下。”
“但得把它下一顿饭,在哪吃,给看出来!”
众人都明白了。
这一回,没人再说要现在动手。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比眼前这队骡子更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