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施琅答得干脆。
“越是这种半大不大的地方,越舍不得脸。”
“教堂不能丢脸,庄园不能丢利,主子不能在下头人面前露怯。”
“所以,他们一定会动。”
这几句话一落,场子就稳了。
不是说今晚就能抓到。
而是每个人都知道,等什么,为什么等。
郑森随即开始排人。
“周哨总。”
“在!”
“给你十个人。全用老兵。刀短,步轻,别带长兵。”
“是。”
“你不做主抓。你只负责外圈封路。谁从小路上跑,打腿,不打死。”
“明白。”
“赵海。”
“末将在。”
“你带六个火铳手,藏溪沟边。若人多,吓退。若人少,封口。记住,不抢先开火。先看有无神父服色,或教会随从。”
“遵命。”
“施将军。”
施琅没应“在”,只是往前一步。
他现在名义上不在郑森之下,可到了这片地界,打法还是郑森拍板。他也拎得清。
“你说。”
“你的人最会盯人。教堂外头和山口之间,再埋两双眼。不要靠近,只看谁出、谁回、谁骑马、谁步行。”
“成。”施琅道,“这活儿我来。”
“何文盛。”
“学生在。”
“把昨夜和今夜抓来的西夷名册都拿来,再让何塞认认,看教堂边常出入的人里,哪个像神父身边的。”
“是。”
这一下,事情就分清了。
不是莽着扑,是先把人挑出来。
夜色渐渐压下来。
前埠里头却没有丝毫松意。
火盆照着土垒,兵甲上的汗渍都看得清。赵海的人一边擦枪,一边检查燧石。周哨总那拨人则把平日里挂在腰上的大刀换成了短刀和斧子,免得进林时碰出声。
何文盛则带着翻译和何塞,在仓边临时支起一盏油灯,对着几个人名和模样一个个对。
何塞一开始还不太愿意说。
他脸肿着,坐在板凳上,一脸死灰。
翻译刚问第一句,他便撇开头不答。
何文盛倒没急,抬手让翻译先停了,自己慢慢蹲下来,和何塞平视。
“你怕?”
何塞听不懂。
翻译转过去。
何塞抿着嘴,不吭声。
何文盛又道“你怕说了,被教堂那边知道,会弄死你。”
这句话一翻过去,何塞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这反应就够了。
何文盛笑了笑,不是温和,是那种读书人看透了你心思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