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人的先锋舰“纳萨号”正好撞在这波弹雨上。
砰砰砰!
铁弹砸在船体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却恐怖一万倍。
一颗二十四磅的实心弹,准确地击中了“纳萨号”的船头。厚重的橡木板在这股巨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铁弹带着木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整个艏楼,一路向后贯穿,直到撞上主桅杆才停下。
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火炮,全部被碾成了肉泥和废铁。
这就是T字头的威力!
荷兰人的船头正对着明军的侧舷,他们的侧舷炮大部分打不到敌人,就算前面的几门主炮能响,也是零星反击。而明军却能集中全部侧舷火力,对他们进行“弹幕覆盖”。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啊!”
“纳萨号”的夹板上一片惨状。船头已经被打烂了,海水倒灌,那些还在和郑家跳帮队厮杀的荷兰水手,瞬间被这波炮击炸得晕头转向。
“稳住!稳住!”
博特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左满舵!不要硬冲!拉开角度!让我们的侧舷也开火!”
他试图让后面的“巴达维亚号”和几艘主力舰摆脱这种尴尬的体位。
但施琅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保持航向!跟随旗舰!继续轰!”
施琅就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死死钉在荷兰人的撤退路线上。
“第二轮!放!”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明军训练有素的炮手就完成了装填。
又是数百枚铁弹落下。
这一次,倒霉的是跟在“纳萨号”后面的“阿姆斯特丹号”。
它的艉楼直接被一开花弹命中。虽然当时的开花弹引信不可靠,但这真的炸了。
轰!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整个船尾,那个雕刻精美的荷兰狮子像飞上了半空。
失去了艉楼的指挥,“阿姆斯特丹号”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海面上打转,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友军。
两艘荷兰巨舰挤在了一起,不仅成了明军最好的靶子,还把后面想要上前的船全堵死了。
这场面,就像是一群正在过马路的鸭子,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横冲直撞。
“该死!该死!”
博特一拳砸在栏杆上,指甲陷进了肉里。
他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因为阵型的劣势,完全挥不出来。
“将军,打不赢了!”大副哭着喊道,“他们的炮打得太准了!而且比咱们远!咱们的炮弹大部分都落在水里!再这样耗下去,船都要被打烂了!”
博特看着周围那一艘艘冒着黑烟、帆布破碎的战舰,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东印度公司几十年的家底啊!
“接舷!只有接舷!”
博特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既然炮战吃亏,那就拼刺刀!荷兰水手虽然不如海盗凶狠,但胜在有火枪,有人数优势,而且近身战能挥船体高大的优势。
“传令!全撞过去!”
他对旗语兵吼道,“不要管什么阵型了!所有还能动的船,给我撞进他们的战列线里!靠上去!杀光这群黄皮猴子!”
这是绝望的反扑。
荷兰舰队剩下的十二艘主力舰,不再试图转向,而是像受伤的野兽一样,顶着明军的炮火,疯狂地冲了上来。
“提督,他们想拼刺刀!”